唐人街的暴雨连下了三天。安希辞坐在“周记面馆”阁楼的窗台上，银质小刀在指间转得飞快，刀锋映出对面巷口熟悉的银灰色身影时，她的动作骤然停住。
时倾尘就站在雨幕里，狼耳被雨水打湿，贴在银灰色的发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还是当年安希辞在玄天阁给她缝补过的那件。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在积水中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生怕弄湿了里面的东西。
安希辞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绯色瞳孔在震惊与狂喜中剧烈收缩。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楼，木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得老板娘手里的面碗差点落地。
“你……”安希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银白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那些精心维持的疯批伪装，在看到时倾尘的瞬间碎得片甲不留。
时倾尘抬起头，狼瞳里映着她狼狈的模样，突然笑了。那是种带着傻气的、温暖的笑，像永夜城冰原上突然升起的月光：“我找了你好久，Rey。”她举起手里的油纸包，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油纸表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知道你肯定没好好吃饭，买了你以前爱吃的桂花糕。”
安希辞看着那包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眼眶突然热了。她想起精神病院里无数个冰冷的夜晚，时倾尘总会偷偷翻墙进来，把藏在怀里的糕点塞给她，用狼族特有的体温捂热那些快要凉透的甜腻。
“你没死……”安希辞的指尖颤抖着，想去碰时倾尘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洛子吟的能量明明……”
“我被安若雪的灵魂碎片护住了。”时倾尘上前一步，不顾她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伸手抱住了她。狼族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熨帖着安希辞三年来的冰冷，“她把我送到三百年前的白族部落，我在那里学了怎么控制月神血脉，还……”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银质狼形吊坠，“给你打了这个。”
吊坠被安希辞死死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无比清醒——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阁楼的楼梯传来响动。唐一白扶着半透明的帝天走下来，两人看到相拥的身影时，默契地停住脚步。帝天的狼耳好奇地抖了抖，用生硬的中文问：“她……活的？”
时倾尘松开安希辞，转身朝他们笑了笑：“多亏了唐一白留的玉族护身符，抵消了大半咒印能量。”她看向帝天半透明的手臂，狼瞳里闪过一丝凝重，“你们的契约纹快撑不住了，我带了白族的‘魂凝草’，或许能帮上忙。”
安希辞突然别过头，假装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衣领，却没注意到时倾尘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自伤的疤痕。时倾尘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对了，”时倾尘像是想起什么，从夹克内袋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英语单词表，知道你总爱欺负帝天英语不好。”她翻开本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用狼族特有的荧光笔标着重点，“以后想说什么，直接翻这个，不许再吓唬他。”
安希辞看着那本写满温暖字迹的单词表，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疯狂的冷笑，而是真正放松的、带着点羞赧的笑。她抬手揉了揉时倾尘被雨水打湿的发顶，用标准的中文轻声说：“知道了，心理学家。”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唐人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安希辞看着时倾尘眼中熟悉的温暖，感觉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正在一点点融化。或许那些背叛与伤痛都不是终点，只要这个人还在，她就永远有重新变得完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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