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切过霓虹灯牌,将“周记面馆”的招牌泡成模糊的橘色。唐一白撞开后巷铁门时,帝天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两人掌心的玉色契约纹在潮湿的空气里发烫——那是时空跳跃时,灵魂与肉体产生的排斥反应。
“他们追上来了!”帝天拽着他拐进堆满垃圾桶的窄巷,黑色风衣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的泥点在身后拖出断断续续的轨迹。巷口传来玻璃瓶砸碎的脆响,混着混混们污言秽语的叫嚣,像劣质磁带卡壳的杂音。
唐一白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喘息,战术终端的屏幕还在闪烁着乱码——刚才强行从永夜城的时间裂隙挣脱时,定位系统彻底报废了。他看着手腕上不断加深的契约纹,喉间涌上腥甜:“阿天,你的能量……”
“闭嘴。”帝天的声音发紧,却抬手替他擦掉唇角的血迹。这个总是冷硬的玉族骑士,此刻指尖的颤抖藏不住——他们穿越时空时被噬星兽的能量波扫中,帝天的半个灵魂还困在三百年前的灭族战场,此刻的躯体不过是靠契约纹勉强维持的虚影。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的黄毛混混踹翻垃圾桶,锈铁撞击地面的巨响惊飞了墙缝里的老鼠:“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跑什么?刚才在赌场出老千的时候不是挺横吗?”他身后的同伙举起钢管,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唐一白突然将帝天拽到身后,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淡蓝色光刃——这是玉族骑士最后的防御手段,每使用一次都会加速灵魂剥离。“希辞说过,唐人街的规矩是……”
他的话被帝天捂住嘴。后者的狼耳(穿越时被时空乱流扭曲的临时形态)警惕地抖动:“别用能量,会引来星陨教的探测器。”帝天拽着他钻进垃圾桶后面的窄缝,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能清晰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
混混们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黄毛啐了口唾沫:“真他妈邪门,刚才明明看见他们拐进来了……”另一个染着绿毛的混混突然指向墙缝:“看!那里有血迹!”
帝天的瞳孔骤缩,抬手就要发动攻击,却被唐一白按住。后者指了指上方——二楼窗台上晾着的床单垂落下来,刚好能遮住墙缝。两人对视一眼,在混混们搬开垃圾桶的前一秒,顺着床单爬上了二楼的消防梯。
破旧的阁楼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檀香混合的古怪气息。唐一白瘫坐在地板上,看着帝天半透明的手臂,突然笑出声:“玉族的骄傲骑士,居然会和我一起躲在这种地方……”
“总比变成混混的沙袋强。”帝天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契约纹快撑不住了,我的灵魂碎片在……在三百年前的战场看见希辞了。她抱着时倾尘的尸体,眼睛里的光全灭了。”
唐一白的指尖抚上他锁骨处的契约纹,那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我们会回去的。找到希辞,找到所有真相,然后……”
阁楼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油灯站在门口,鬓角的白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两位客人,要吃碗面吗?”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手腕上的契约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周记面馆的阳春面,三百年没变过味道。”
唐一白和帝天同时愣住。女人旗袍领口绣着的玉色图腾,与他们的契约纹完美重合——那是玉族失传已久的“守时者”徽记。
楼下传来混混们骂骂咧咧离开的声音。女人将油灯放在桌上,转身走向灶台:“永夜城的时间裂隙每百年开合一次,你们是第三批从里面逃出来的人。”她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想知道怎么救希辞吗?”
唐一白看着女人在雾气中模糊的身影,突然想起安若雪的话——有些背叛,是为了更长久的守护。他握紧帝天逐渐透明的手,契约纹在油灯下泛起温暖的光泽。或许在这条被时光遗忘的唐人街,他们能找到逆转一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