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结束时,暮色已悄然漫上城市天际线。江竹肆和谢未尘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空气中还残留着展览里油墨与檀香的气息,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烤红薯甜香,莫名让人心慌。
"其实今天......"江竹肆刚开口,远处突然炸开一朵烟花。赤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升腾,将天空染成梦幻的色彩。人群发出阵阵惊叹,江竹肆的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中。她望着谢未尘被烟花映亮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轻声说了句:"我喜欢你。"
烟花的爆裂声震耳欲聋,谢未尘侧头看向她,嘴角扬起熟悉的笑意:"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江竹肆的心猛地一沉,强笑着摇头:"没什么,我说烟花真美。"
回到家后,江竹肆蜷缩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烟花下的场景。那句没被听见的告白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隐隐作痛。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和谢未尘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江竹肆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机给纪椿和路言秋发消息。半小时后,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还拎着几罐啤酒和一大袋零食。
"怎么回事?不是说约会很顺利吗?"纪椿一屁股坐下,撕开薯片包装袋。路言秋则默默打开啤酒,递给江竹肆一罐。
江竹肆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下肚,却没能浇灭心中的烦躁。她将烟花下的告白和谢未尘的反应,连同这些日子的纠结,一股脑说了出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路言秋皱着眉头问。
"我想......"江竹肆握紧啤酒罐,"我想再试一次。至少让他清清楚楚听到我的心意,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内耗下去了。"
在纪椿和路言秋的鼓励下,江竹肆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谢未尘的电话。等待的嘟嘟声每响一声,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竹肆?"
"谢未尘,你现在方便吗?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听到谢未尘说方便江竹肆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演说,"其实刚在烟花下,我就想说了。其实我感觉我对你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是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点喜欢你?我也有点搞不懂,而且感觉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去确认我的感情,所以我是认真的"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竹肆觉得时间都凝固了。就在她快要失去勇气时,谢未尘终于开口:"竹肆,谢谢你的喜欢。只是......我刚分手不久,现在还没办法轻易开始一段新感情。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伤害你。"
江竹肆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生疼。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笑着说:"没事啦!我就说随便聊聊,你别多想!哈哈......"她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连自己都觉得假。
一旁的纪椿和路言秋焦急地看着她,不停地比划手势,想问发生了什么。江竹肆朝他们摆摆手,继续和谢未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对方说有事要挂电话。
"那......学校见。"江竹肆轻声说,挂断电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怎么样?他怎么说?"纪椿迫不及待地问。
江竹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刚分手,不想谈恋爱。"
路言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至少你勇敢说出来了。"
"我知道,"江竹肆盯着天花板,"其实听到他拒绝的那一刻,我心里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可能这些日子的纠结和猜测,早就把我的喜欢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只是有点不甘心,还有点......"她顿了顿,"有点迷茫。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纪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别想那么多!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准。现在你至少有了答案,不用再整天患得患失了。大不了就当重新认识一个人,慢慢放下就好。"
路言秋也跟着点头:"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么好,还怕找不到真正喜欢你的人?"
江竹肆靠在纪椿肩上,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似乎轻了些。窗外,不知谁家还在放烟花,零星的爆裂声传来,却再也激不起她心中的波澜。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总要经历一些遗憾,才能学会释怀,才能遇见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