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分的死亡通知书

苏灵站在红水中学的天台边缘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548分。

距离一本线差两分。距离那个顶替她名额上大学的弟弟，差二百六十分。

“姐，你反正也考不上，不如让给我。”

弟弟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她省吃俭用买的进口巧克力。父亲在旁边抽着烟：“闺女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嫁人还能省笔彩礼。”

风很大，把她的校服裙摆吹得像一面白旗。

她松开了手。

手机从六楼坠落，屏幕上的548分在视网膜上烙下最后的残影。但预想中的水泥地面没有出现——她坠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女声：

【检测到实验体548号，生命体征终止】

【意识备份成功，正在载入初始考场】

苏灵猛地睁开眼。

教室。

她坐在一间熟悉的教室里，黑板上的粉笔字却陌生得刺眼：

《红水中学生存守则》

1.上课铃响必须就座

2.答错题扣减生命值

3.女生需每日提交卫生巾用量报告

“什么鬼……”她低头看自己——校服还在，但袖口沾着不属于她的血。右手腕内侧多了一行数字：【生命值：548小时】。

前排突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蜷缩在座位上，校裤上洇开暗红色的血渍。她旁边的男生神经质地啃着指甲：“快上课了……快上课了……怪物要来了……”

上课铃骤然炸响。

门被撞开的瞬间，苏灵看清了“老师”的全貌——西装下是腐烂的躯体，下颌骨脱臼般垂到胸口，唾液滴在讲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它手里捏着一沓试卷，每一张都印着扭曲的乱码。

“今天……随堂测验……”怪物的声带像生锈的锯条，“不及格的……留下来……补课……”

试卷传到苏灵手中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女生的试卷比男生多了最后一页：《经期服从性自评表》。

“第三排女生。”丧尸老师突然指向那个马尾女生，“你的用量报告……有问题……”

“老师，我、我真的来例假了……”女生浑身发抖，校裤上的血渍还在扩大。

“撒谎。”怪物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学习不专注……要受罚……”

苏灵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看向她。丧尸老师转过腐烂的头颅，浑浊的眼球转动着。

“这位同学……有问题？”

苏灵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那页《经期服从性自评表》——第一题：你是否因痛经影响过学习效率？

她在那道题旁边画了个叉。

然后她抽出削尖的准考证，径直走向讲台。准考证边缘刻着她的照片和姓名，下面是猩红的分数：548。

“你……”怪物伸出腐烂的手。

苏灵的手比它更快。

准考证刺入丧尸老师眼眶的瞬间，粉笔灰和腐肉同时飞溅。怪物发出尖锐的嚎叫，整个教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苏灵手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生命值：547:59:59】。

“都他妈给我跑！”

她拔出一半准考证，丧尸的脑浆顺着刀刃滴落。学生们尖叫着冲出教室，那个马尾女生经过她时愣了一下：“你……”

“走。”苏灵把准考证全部拔出，链刃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五张548分的准考证粘连在一起，刀刃上还滴着血，“去找实验室，那儿有人能救你们。”

马尾女生跑向消防通道时，苏灵看见了走廊尽头的身影。

白大褂。染血的双手。一个年轻女人正在解剖一具丧尸校长的尸体，太阳穴还插着一支钢笔。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实验报告，标题赫然写着：

《实验体547号观察记录》。

“新来的？”那女人头也不回，“你身后的怪物能让我五分钟吗？这具尸体还差最后一个切片。”

苏灵反手甩出链刃，刀刃绞住扑来的丧尸喉咙。“五分钟不够。”她冷笑着收紧链刃，“老娘痛经的时候，三分钟能屠一层楼。”

白大褂女人终于转过头，正是林夏。她的锁骨处烙着一个发光的数字：547。

“那正好。”林夏抽出手术刀，“我的病毒还差最后一份活体样本。”

走廊尽头的广播突然响起：

【警告！实验体548号激活暴动程序】

【启动清除协议】

整个教学楼开始颤抖，窗户玻璃在同一瞬间爆裂。苏灵透过碎片看见操场中央站着一个戴黑色耳机的少年，他手里的计算器闪烁着：

【生存概率计算中……0.548%……】

“你叫什么？”林夏突然问。

苏灵将链刃从丧尸脖颈上收回，刀尖指向窗外少年的方向：“苏灵。实验体548号。”她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那个计算器是我的猎物。”

林夏笑了，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我是林夏。实验体547号。刚才那句话的录音我已经备份了，以后用得上。”

远处消防通道传来混乱的脚步声，马尾女生带着十几个学生往这边冲。他们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丧尸，而苏灵注意到——那些丧尸的目标全是女生。

“保护她们。”苏灵将链刃横在身前，“我掩护。”

“你只有548小时生命值。”林夏提醒。

“够了。”苏灵冲向丧尸群，准考证在空气中划出548道残影，“够让这个考场变成地狱了。”

【生命值剩余：547:32:11】

【隐藏进度：觉醒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