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3

应急灯突然闪烁三下，彻底熄灭。短暂的黑暗中，我能清晰感受到王楚钦急促的呼吸和我们几乎要碰在一起的心跳声。服务器的备用电源启动，低沉的嗡鸣声轰响。

“有了！”我转身挪开机柜到主控制台下，拉出那条藏在金属网后面的备用数据线。这是我上周偷偷接的应急通道，原本是为了防备系统被强制锁死——当时绝没想到会用来干这种事。冰凉的金属接口插入设备时，我注意到王楚钦跟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操作台突然亮起刺眼白光，系统提示需要二级物理授权。王楚钦瞬间明白，伸手抓住我按在键盘上的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找到删除键按下。我们交叠的手背上，同时暴起的青筋像是错乱的神经突触在疯狂连接。

服务器群同时发出释压的嘶嘶声。进度条猛地倒退到62%，但上传速度反而加快，境外IP正在做最后一搏。

“不行，他们有反制程序。”我的声音在金属机房里显得格外空洞，“必须物理切断传输通道。”

王楚钦突然把什么冰冷的东西塞进我手里。应急灯光线下，那枚熟悉的钛钢戒指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冷光——七年前在机场大巴被他捏变形的银戒

“当年你说过，神经突触的连接强度取决于情感投入。”王楚钦的食指擦过我虎口的伤疤，那里还留着刚才被他抓出的红痕，“现在该证明了。”

服务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进度条跳到89%。没时间犹豫了，我反手抓住王楚钦的手腕，用那枚变形的戒指划过扫描仪——神经连接认证通过的提示音刚响起，整个机房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备用电源也被切断了。

只有设备屏幕还亮着幽蓝微光，映出我们在黑暗中交握的手。服务器散热风扇逐一停转，机房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窗外暴雨击打玻璃的声响，以及我们逐渐同步的呼吸声。黑暗中能清晰感受到王楚钦的体温，还有他抓着我手腕的力度——既怕伤到我，又怕我跑掉。

“加密完成。”终端设备突然亮起绿光，进度条锁定在92%后倒退归零，境外IP连接彻底中断。我的呼吸终于放缓，后背抵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滑坐下去，才发现刚才紧张到浑身僵硬。

王楚钦摸索着打开应急手电筒，惨白光柱照亮他湿淋淋的发梢。他突然拽过我的手轻触上自己胸口，让我感受他快速的心跳：“这下安全了？”

“嗯。”我点点头，指尖能摸到他T恤底下熟悉的心跳节奏

王楚钦突然把我拽起来，让我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他身上的雨水和松木香混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改那些治疗数据？”王楚钦的手指摩挲着我耳垂，动作自然得像昨天才碰过，“神经突触修复方案里，你到底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应急手电筒突然扫到我口袋里露出的半截U盘。王楚钦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像手术刀精准切中病灶：“里面是不是有你藏起来的，真正的治疗方案？”

我的呼吸停滞，下意识按住口袋里的U盘。这个动作出卖了自己。

王楚钦叹了口气，伸手要进我口袋掏那个U盘。我们的手在口袋里撞个正着，他的指尖碰到我掌心的伤口，突然停住动作。黑暗中，能感觉到他瞳孔收缩的瞬间。

王楚钦的手指停在我口袋边缘，没再往里伸。他的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隔着汗水湿透的运动服布料，那节奏和记忆里的心跳声完全重叠。

机房应急系统突然恢复部分电力，服务器指示灯陆续亮起。主控屏幕上，境外IP被彻底拦截的提示以绿色文字显示，像手术成功的指示灯。

王楚钦突然抓住我攥着U盘的左手按在终端设备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他的拇指擦过我虎口那道手术刀留下的旧伤，动作既轻又重——就像每次他情绪激动又努力克制的时候。

“神经突触可塑性研究的数据，”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把它伪装成常规康复方案，藏在你的治疗计划底层。这个技术一旦被境外势力掌握，国家队所有队员的神经反应模式都会被破解，赛场上所有战术预判在对手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王楚钦沉默了几秒，突然拽着我手腕来到主控台前。他的手指划过触控屏，调出被加密的治疗日志：“这些记录现在都安全了？”

“物理隔离了。”我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脸颊又湿又冷，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必须用我的虹膜加你的指纹才能访问。”

他突然拽过我的手腕放上识别器，又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两道绿光同时扫过控制台，加密文件匣应声而开——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不是冷冰冰的医疗数据，而是七年前的训练场照片自动播放起来。

第一张照片是王楚钦跪在训练馆地板上，十七岁的我正低头为他包扎手掌伤口。第二张是我们在医务室偷偷接吻被抓包的瞬间，我的白大褂领口还歪着。第三张是领奖台后台，他把金牌塞进我手里，自己戴着银戒的左手比着胜利手势。第四张……

照片突然定格在第七十三张。

仁川机场的玻璃窗上，雨水划出蜿蜒的泪痕，我靠在窗边，无名指还留着戒指的压痕。王楚钦的指纹突然划过屏幕上的我，指尖在虚拟眼泪的位置停留很久。

“李彻晓，你看着我。”王楚钦突然扳过我的脸，应急灯蓝紫色的光线下，他眼睛里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复杂，“你说的神经突触连接强度，是不是也包括那些痛苦的记忆？”

“神经科学角度讲，痛苦记忆的突触连接会比普通记忆更牢固。”我试图用专业术语拉开距离，他的指腹却突然擦过我颤抖的睫毛。

“少跟我扯这些医学词儿。”王楚钦的手顺着我后颈往下滑，指尖停在第七颈椎位置——那里有个只有我们知道的敏感点，是当年做神经反应实验时发现的。他的指腹按压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浑身一颤。

“我猛地偏头躲开，这个触碰让我瞬间想起训练馆储藏室的深夜，他总是这样找准我的软肋，让我在理智与情感间摇摆不定。

王楚钦突然把我拽进怀里，应急灯的光线在我们之间拉长变形，他的呼吸喷在我额角，带着熟悉的松木香气：“你明知道情感刺激会促进神经再生，为什么在治疗方案里加那么多抑制性药物？”

“我只是在按规程治疗。”呼吸困难，我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抓着手腕按在头顶上方的金属架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和他掌心的温度形成强烈反差，七年前我们最亲密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温度对比。

服务器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主控制台屏幕上，隐藏文件包正在自动解压，医疗日志开始在后台无声运行——那些被我刻意隐藏的数据正在重组，像被强行唤醒的记忆神经通路。

“当年为什么非要分手？”王楚钦的拇指摩挲着我虎口的旧伤，力道逐渐加重

服务器的嗡鸣突然拔高，控制台指示灯疯狂闪烁。我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右手无意识地抓住操作台边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七年前，他也是这样攥着我的手腕问同样的问题，而我当时撒了谎，说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说不想再过每天看比赛录像就能判断他今天训练状态的生活。

“因为当时我们的神经突触连接已经异常。”我别开脸，不敢看他眼睛，“再继续下去，双方都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狗屁。”王楚钦突然咬住我耳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浑身发颤，“李彻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总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