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操场大的过分，四百米的红色椭圆，把教学楼和篮球场隔成相望的孤岛。

早读前，张桂源在“博学班”门前晃悠，手背在身后

他摊开掌心，是一只用柳条编的小盒子，里头躺着两粒被晒得温热的玻璃珠——一粒映着碎金，一粒映着云

温暖汐什么意思？

张桂源信号弹。以后每天晚自习结束，我举左手，就是一起回家。右手，就是等我打完球。

温暖汐笑出声，却又板着脸

手却诚实的把弹珠放进包里

......

夜里九点，晚自习下课

教学楼的灯一层层熄灭，像被风吹倒的多米诺骨牌。温暖汐抱着练习册下楼，远远就看见张桂源倚在自行车棚的柱子旁左脚碾着一只空矿泉水瓶，咯吱咯吱响。

温暖汐右手——你打球？

他抬手，把额前湿发撸到脑后，水珠顺着颈线滑进校服领口

张桂源今晚走北门小路

北门小路是条废弃铁道，两边栽满银杏。九月的风一掠过，叶子就“沙沙”往下掉，像廉价又慷慨的金箔。他们并肩蹬车，速度不快，车轮碾过落叶，发出脆生生的裂帛声。

张桂源（突然刹车）温暖汐，你看

铁道尽头，月亮低垂，像谁不小心打翻的银币，叮叮当当滚到天幕上。

张桂源以后要是吵架，我们就来这里数硬币，数到一百就和好。

温暖汐没回头，只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背对他喊:

温暖汐那你最好带够零钱！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却有一片悄悄落进他胸口，像银杏掉进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