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江绪怜的咖啡杯沿镀了层金边。
她破天荒地往里面加了一勺糖——这个举动让正在倒果汁的胥童手一抖,橙汁差点洒到桌上。
"江姐...你加糖了?"胥童瞪大眼睛,活像看见噬极兽跳芭蕾。
江绪怜挑眉:"犯法?"
"不不不!就是..."年轻人挠挠头,突然咧嘴笑了,"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这句话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白月魁从战术地图上抬起头,眼睛扫过江绪怜微微上扬的嘴角;夏豆的眼镜滑到鼻尖,张着嘴忘了推回去;连正在和小七抢培根的山大都停下了动作。
"看什么?"江绪怜呷了口甜咖啡,语气比往常柔和了至少30%。
胥童大着胆子凑近了些:"是不是西瓜种子发芽了?"
"才种下去一天。"
"那是...找到新武器了?"
江绪怜用杯底敲了敲桌子:"巡逻名单。"
"哦!"胥童立刻掏出皱巴巴的清单,"东区三个哨点,重点是检查旧地铁站的防护网..."
他的汇报被小七突然的吠叫打断。
藏獒不知何时溜到了江绪怜脚边,正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这是讨食的经典动作。
"贪吃鬼。"江绪怜从盘子里拣了块培根丢给它,顺手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这个亲昵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月魁轻轻放下咖啡杯:"十点出发?"
"嗯。"江绪怜起身时,破天荒地主动收拾了自己的餐盘,"车我开。"
胥童和夏豆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山大则偷偷对白月魁做了个"她是不是被掉包了"的口型。
——
改装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飞驰,这次江绪怜难得没玩死亡漂移。
胥童甚至敢把胳膊搭在车窗上,风吹乱了他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左边岔道有蛇狗巢穴。"江绪怜突然开口,"上周清理过,待会去看看有没有回潮。"
"好嘞!"胥童欢快地应道,完全忘了上周自己在那被吓得爬上车顶的糗事。
后座的小七把脑袋探出车窗,舌头在风中甩来甩去。
江绪怜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突然说:"像条傻围巾。"
胥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比喻,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确实!江姐你居然会开玩笑!"
"不好笑?"
"好笑!特别好笑!"胥童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就是没想到..."
江绪怜轻哼一声,拐上去往地铁站的岔路。
阳光透过云层,在废弃的钢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放慢车速,让胥童能仔细检查防护网的状况。
"铁丝网完好...红外警报器运转正常..."胥童一边记录一边嘟囔,"咦?这边怎么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江绪怜立刻刹车,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但顺着胥童指的方向看去,只是一丛野生的番茄苗,上面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实。
"可以加菜了。"她松开武器。
胥童兴高采烈地跳下车,小七紧随其后。
年轻人摘番茄的动作意外地熟练,很快就捧着七八个回来:"我奶奶以前有种!这个品种特别甜..."
江绪怜接过一个,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咬下去。
汁水饱满,确实很甜。
她眯起眼的样子像只晒太阳的猫,看得胥童呆了一瞬。
"看路。"她提醒道,虽然前方根本没人。
"哦!"胥童慌忙转身,差点撞上车门。
接下来的巡逻异常顺利。
他们检查了三个哨点,补好了两处破损的防护网,还顺手解决了一小群不长眼的蛇狗。
江绪怜这次特意留了只活口,用病毒轻微感染后放走——这是她新开始的追踪实验。
"午饭在哪吃?"
返程途中胥童问道,胆子肥到敢提要求了,"我知道东区废墟有家旧披萨店,炉子说不定还能用..."
江绪怜瞥了他一眼:"想试试过期七年的芝士?"
"呃..."
"回村吃。"她打了把方向,"夏豆说温室番茄熟了。"
胥童眼睛一亮:"能做番茄炒蛋!我还会烙饼!"
这个突如其来的厨艺展示让江绪怜多看了他一眼:"你?"
"别小瞧人啊!"胥童挺起胸膛,"我奶奶教的,说是以后讨老婆用..."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
江绪 怜却只是轻哼一声:"那你老婆挺惨的。"
胥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后座的小七发出"嘁"的声音,把大脑袋搁在前座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回村的路上,江绪怜难得开了收音机。
杂音很大的旧民谣里,胥童跟着荒腔走板地哼唱,小七时不时嚎两嗓子"伴奏"。
江绪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向来冷峻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
当龙骨村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胥童突然说:"江姐,你这样真好。"
"哪样?"
"就是..."年轻人比划着,"会笑,会开玩笑,还会嫌弃我..."
江绪怜嘴角微扬:"欠骂?"
"嘿嘿。"胥童挠挠头,"比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好多了。"
车子驶过村口的警戒线。
麦朵和几个孩子正在空地上玩跳房子,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挥手。
白月魁站在瞭望塔上,银发在风中飞扬,朝他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江绪怜停好车,看着胥童迫不及待地跳下去炫耀野生番茄。
小七蹭了蹭她的手心,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别问。"她揉了揉藏獒的脑袋,"只是做了个好梦。"
是的,仅此而已。一个关于重逢的梦,一个关于等待开始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