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棂,江绪怜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的瞬间,皮肤下青黑色的纹路立刻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姐!起床了!"胥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活力充沛得不像话,"任务简报十分钟后开始!"
小七从床尾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烦。
江绪怜揉了揉藏獒的耳朵,慢悠悠地套上作战服。
当她拉开门时,胥童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差点一拳捶在她肩膀上。
年轻人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战术背心洗得发亮,靴子擦得一尘不染,连头发都用疑似机油的东西强行固定成了背头。
可惜几撮不听话的卷毛还是翘了起来,配上他傻笑的表情活像只求偶期的孔雀。
"早、早上好!"胥童结结巴巴地说,手里还捧着个冒着热气的铁罐,"我煮了咖啡!虽然有点焦..."
江绪怜接过罐子,黑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可疑的颗粒。
她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味道像轮胎泡的洗脚水。
"好喝吗?"胥童期待地眨着眼。
"能毒死噬极兽。"她将罐子塞回他手里,"任务内容?"
"哦!去东边的农贸市场遗址找种子!"胥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地图,"白姐说你对路线最熟,所以...”
所以把她和这个愣头青分一队。江绪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拿装备。
小七趁机挤到两人之间,故意用屁股把胥童拱了个趔趄。
"喂!大狗!"胥童踉跄几步,咖啡洒了一半在自己裤子上,"我这裤子新换的!"
江绪怜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活该。"
——
改装越野车在废墟间疾驰,胥童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节都泛了白。
江绪怜的单手方向盘操作行云流水,每次看似要撞上障碍物的瞬间都能惊险避开。
"江、江姐..."胥童的声音随着又一个急转弯飘了起来,"其实不用这么赶..."
"慢了会被蛇狗群围。"江绪怜一脚油门冲过坍塌的高架桥,车轮离地至少两秒,"怕就闭眼。”
小七在后座兴奋地嗷呜一声,完全不像害怕的样子。
胥童欲哭无泪地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藏獒正咧着嘴笑——这狗绝对在嘲笑他!
"那个...你以前经常开车?"胥童试图用聊天转移注意力。
"嗯。"
"在...在灾难时?"
江绪怜瞥了他一眼:"你问题很多。"
胥童立刻闭上嘴,但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忍不住了:"市场遗址到了!就在前面那个...等等减速减速减速——"
车子一个漂移急刹,稳稳停在一栋半坍塌的建筑前。
胥童脸色发绿地趴在车窗上干呕,小七则欢快地跳下车,开始标记领地。
"活下来了..."年轻人虚弱地抹了把嘴,"江姐你开车比噬极兽还可怕..."
江绪怜已经利落地卸下装备:"适应就好。"
农贸市场的大门早已锈蚀,但内部结构还算完整。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货架东倒西歪,腐烂的农产品早已化作尘埃,只有少数密封包装还保持着原形。
"分头找。"江绪怜指向左侧的生鲜区,"你去那边。"
"啊?一个人?"胥童紧张地看了眼阴暗的角落,"万一有蛇狗..."
江绪怜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小七不情不愿地踱到胥童身边,用"老子勉为其难保护你"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它陪你。"
胥童感动得差点抱住藏獒,被小七一个龇牙吓得缩回手:"谢、谢谢!"
江绪怜独自走向右侧的干货区。
这里曾经是粮油调味品的集中地,现在只剩下破碎的瓶罐和虫蛀的包装袋。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一堆发霉的谷物,突然发现墙角有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冷藏种子专用储存箱。
柜门已经变形,但密封条还算完好。
江绪怜稍一用力就扯开了锁扣,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小密封袋。
大部分种子已经碳化,但最下层有几个标着"抗旱杂交"的袋子摸起来还有细微的活性震动。
"找到了。"她对着空气说,知道皮肤下的"房客"们能听见。
黑色纹路在她掌心组成一个笑脸符号,又很快消失。
江绪怜将还能用的十二袋种子收进战术包,突然听到胥童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双刀出鞘冲向声源处。
转过两个货架后,看到的却是令人无语的一幕——胥童正举着根生锈的棒球棍,对着地上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偶熊大呼小叫,小七在一旁翻着白眼。
"噬、噬极兽幼体!"胥童结结巴巴地指着玩偶,"它刚才动了!"
江绪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脚踢开玩偶。
下面窜出只肥硕的老鼠,飞快地溜走了。
"末日幸存者。"她点评道,"比你勇敢。"
胥童的脸红得像番茄,手里的棒球棍尴尬地垂下:"我...我就是谨慎起见..."
小七发出疑似嗤笑的声音,用鼻子拱开旁边的货架。
一堆罐头哗啦啦地滚下来,其中几个竟然还没膨胀变质。
"午餐肉!"胥童立刻忘了刚才的窘迫,"保质期...呃,过期七年了。"
"能吃。"江绪怜捡起两个罐头晃了晃,"密封完好。"
回程时车里多了十几公斤物资。
胥童抱着那堆罐头傻笑,时不时偷瞄副驾驶座上的江绪怜。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
"其实..."胥童突然打破沉默,"我一直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总戴着那个吊坠?"
江绪怜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锁骨间的子弹壳。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上面,金属表面泛着温暖的橙光。
"重要的人。"她简短地回答。
胥童似乎想追问,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很漂亮。"
车子驶过一处坑洼,剧烈颠簸了一下。
小七趁机把大脑袋挤到两人之间,湿漉漉的鼻子蹭过胥童的脸颊,惹得年轻人手忙脚乱。
"专心开车。"
江绪怜揪住藏獒的耳朵把它拽回来,"我不想再修一次车门。"
年轻人立刻噤声,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
小七在后座发出痛苦的呜咽,用爪子捂住耳朵。
当龙骨村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江绪怜放慢车速,意外地发现村口站着几个人影——白月魁的银发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旁边是蹦蹦跳跳的夏豆和抱着手臂的山大。
"他们来接我们?"胥童受宠若惊。
江绪怜没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停稳的瞬间,夏豆就扑了过来:"找到种子了吗?"
"十二袋。"江绪怜将战术包递给她,"抗旱品种。"
夏豆如获至宝地抱紧背包,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太棒了!温室正好空出一片区域!"
白月魁走上前,冰蓝色的眼睛扫过车里的物资:"顺利?"
"嗯。"江绪怜顿了顿,难得地补充,"胥童找到了罐头。"
年轻人的脸立刻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发现过程,完全忘了自己当时被玩偶吓到的事。
小七在一旁直翻白眼,用头撞了下江绪怜的后腰,仿佛在说"你看这傻子"。
"晚餐加菜。"
山大拍拍胥童的肩,"可以啊小子。"
众人说笑着往村里走。
江绪怜落在最后,看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七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至少在她找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