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流中的试探

晨光透过警局百叶窗，在霍雨浩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摘下手套，将最后一份纤维检测报告归档，昨夜从死者指甲缝提取的深蓝色纤维，经化验证实是某高端西装品牌的定制面料——这种面料在星港市仅有三家高级裁缝店使用。

“霍法医，早啊！”萧萧抱着笔记本电脑探进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唐队说等会儿开案情分析会，让我来叫你！”

霍雨浩应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镜中倒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通宵工作的疲惫被他用冷冽的气质巧妙掩盖。路过茶水间时，他脚步微顿——唐舞桐倚在咖啡机旁，正仰头灌下一口黑咖啡，晨光勾勒出她脖颈优美的线条，警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察觉到视线，唐舞桐转头挑眉，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霍法医的黑眼圈比我的案情报告还厚，昨晚没睡好？”她晃了晃手里的马克杯，“要不要试试我的特调？提神效果一流。”

霍雨浩看着她往杯中倒入半罐辣酱，默默摇头：“不必，谢谢。”他转身时，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带着蜂蜜的刺，挠得人心痒。

案情分析会现场气氛凝重。投影仪映出死者照片，唐舞桐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死者张强，38岁，星港贸易公司财务总监，三天前失踪。霍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生前遭受过虐待，指甲缝里的纤维指向定制西装——和菜头、徐三石，你们去排查那三家裁缝店，重点查近一个月的客户记录。”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徐三石挤眉弄眼地瞥了霍雨浩一眼，小声嘀咕：“队长这么关心霍法医的黑眼圈，是不是昨晚……”话没说完就被和菜头捂住嘴拖出会议室。

霍雨浩低头记录，余光却瞥见唐舞桐大步走来。她俯身撑在桌沿，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霍法医，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会会死者的妻子？听说这位张太太对丈夫的失踪反应……有点奇怪。”

半小时后，黑色SUV停在翡翠庄园别墅区。唐舞桐解开安全带，转头时却见霍雨浩正专注地擦拭眼镜，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睫毛上，像镀了层碎金。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擦过他耳际：“沾了根头发。”

霍雨浩动作僵在原地，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唐舞桐的指尖带着薄茧，却意外温柔，擦过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他别开脸，声音比平时更冷：“唐队长，注意分寸。”

唐舞桐挑眉，收回手时故意蹭过他手腕：“霍法医的皮肤比我的枪还敏感。”她推开车门，留下满车厢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

张太太穿着真丝睡袍打开门，眼妆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慌张。客厅茶几上摆着半杯红酒，烟灰缸里躺着七八个烟头。“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她绞着丝绸裙摆，“我们最近只是有些争吵……”

霍雨浩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手术刀：“张太太的左手食指内侧有烫伤痕迹，形状与电熨斗底座吻合。贵府的佣人说，案发当晚十点，您家中的大功率电器有异常使用记录——或许，您该解释一下，为何在丈夫失踪时，您需要反复熨烫同一件西装？”

张太太脸色瞬间惨白。唐舞桐赞赏地看向霍雨浩，发现他垂眸记录时，耳尖又泛起可疑的红晕。她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霍法医认真的样子，比解剖刀还锋利。”

回程路上，夕阳将霍雨浩的侧脸染成琥珀色。唐舞桐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翻看着尸检照片，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她突然开口：“今晚加班，我请宵夜。”

“不用。”

“那家店的糖醋排骨能让和菜头哭着求第二份。”

霍雨浩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泛起涟漪。唐舞桐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暮色渐浓时，警局天台飘来糖醋排骨的甜香。霍雨浩咬下第一口，鲜嫩的肉质在齿间化开，甜酸酱汁恰到好处。他没注意到唐舞桐专注的目光——她托着下巴，看着他吃得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具总是裹着冰霜的身体，正在被烟火气慢慢融化。

夜风卷起唐舞桐的发丝，拂过霍雨浩手背。他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霍法医，”她晃了晃空餐盒，“下次换你请我？”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渐沉的夜色。霍雨浩望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头继续吃饭。而唐舞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场始于尸检报告的追逐，此刻正沿着不可控的方向，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