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雕花的衣柜映出扭曲的光影,天鹅绒床幔垂落如血色帷幕。
镶嵌着碎钻的梳妆台被狠狠掀翻,香水瓶在波斯地毯上摔出刺鼻的芬芳,珍珠项链缠绕着皮带扣,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鬼,还不让人碰。”男人扯断的领结飘落在雕花床头,皮鞋狠狠碾着男孩的脸,“花老子的钱,装什么清高?”
男孩蜷缩在角落,单薄的衣衫被血浸透,在皮鞭的撕扯下碎成布条。每一记抽落,都在脊背上炸开猩红的血痕,鞭梢卷起的气流带着铁锈味,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荡的室内回响。
床上的女人慵懒支起身子,缀满珍珠的睡裙滑落香肩。她指尖绕着垂落的卷发,杏眼微眯透出不耐,朱唇轻启时娇软嗓音裹着蜜糖般的腻味:“哎呀~打坏了还得花钱请大夫,赶紧给这白眼狼赶出去,抓紧时间嘛~”尾音拖着绵长的颤,腕间金铃随着抬手的动作叮咚作响,仿佛全然没看见满地血迹里,那个蜷缩着抽搐的身影。
男人随手将还滴着血的鞭子甩在羊毛地毯上,指腹随意蹭去指节的血渍,皮鞋碾过浸透血痕的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女人娇笑着张开双臂,珍珠吊带顺着她雪白的肩头滑落,鎏金床头随着晃动的水晶灯投下暧昧的光影。床幔在燥热的气息中轻轻颤动,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将方才的暴戾与惨叫彻底隔绝在情欲的浪潮之下。
蜷缩在墙角的江泊衍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皮带在地面投下的阴影发颤,此刻胃里翻涌着恶心,分不清是因为伤口的剧痛,还是眼前扭曲的荒诞戏码。
“等他们睡着……等他们睡着……”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不知逃离后又该逃去哪里。
事后的父亲慵懒地倚在丝绸枕头上,指尖夹着香烟,吐出的烟圈在水晶吊灯下缓缓散开。
他瞥了眼蜷缩在角落的江泊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行了,别在这儿碍眼,滚出去玩吧。”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江泊衍浑身颤抖着爬起来,不敢抬头看床上那两人一眼,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身后传来女人娇嗔的笑声,如同毒蛇吐信般,在他耳畔挥之不去。终于冲出房门的那一刻,他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息,阳光刺痛双眼,却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走廊尽头的光突然被裁出个人形,面前传来的声音像摇响一串银铃,清脆得毫无杂质。“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回去包扎一下吧。”
江谦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像一束光直直戳进江泊衍的心里,把淤积的黑暗烫出个透亮的窟窿。
“舅舅...”他看着江谦睫毛轻颤的瞬间,他大脑突然空白,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
江谦俯下身来只稍一用力,手臂便稳稳兜住对方的膝弯与后背,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哼了一声,额前的碎发蹭过他的颈侧,带着血腥味混着体温的热意。
他什么都没顾,眼里只映着怀里人的轮廓,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径直迈入了隔壁那栋别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