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阁厚重冰冷的石门合拢的第二日。
整座组织总部,像是被一层无声的阴霾彻底笼罩,往日里暗流涌动、训练声、指令声交错的楼层,今日安静得近乎死寂。
没有争吵,没有争执,没有人随意说笑
整整二十四小时。
这一天的丁程鑫,彻底褪去了昨日动怒时的情绪起伏。
他从清晨起身到现在,脸上没有过半分多余的表情。眉眼平平,唇线紧抿,周身气场冷得刺骨,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往日里他偶尔还会慵懒把玩手里的游戏机,偶尔会轻声提点众人训练疏漏,偶尔会漫不经心插一句玩笑,可今天,他全程沉默。
训练时沉默,休息时沉默,坐在窗边落座,也是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眼底没有怒火,没有焦急,偏偏就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发脾气更让人心里发慌。
他不说话,不抱怨,不提及贺峻霖,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只是在硬生生憋着
压抑的氛围像密不透风的墙,压得旁边的张真源与严浩翔心口发闷,烦得不行。
两人一上午频频对视,皆是满脸疲惫与无奈。
严浩翔握枪的手指都有些发紧,原本熟练的拆装动作,今天屡屡走神出错。他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静坐的丁程鑫,又望向顶层紧闭的办公室,眉宇间的郁色越积越重。
整个组织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不止是他们。
顶层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从昨天处罚结束后,就从未敞开过。
宋亚轩把自己彻底关在了里面。
偌大的办公室隔绝了一切,也隔绝了所有人揣测的目光,只留下无边的沉闷压迫着整栋主楼。
而最煎熬、最自我赎罪的人,是姚景元。
明明没有人罚他,没有人怪他,可他主动给自己加了成倍的训练量。
训练场的汗水打湿了他黑色的作战服,额前碎发尽数黏在皮肤上,呼吸粗重紊乱,手臂肌肉酸胀到发麻,却依旧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射击、格斗、体能训练。
别人休息,他不休息。
别人停训,他依旧咬牙坚持。
他在用极致的疲惫惩罚自己,弥补心底滔天的愧疚。
整个总部,人人各怀心事,人人压抑沉默,绷得整个人快要断裂。
午后的风穿过长廊,带着微凉的凉意,却吹不散满屋沉甸甸的阴霾。
张真源终于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手中的训练动作,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沉沉的严浩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焦灼与忐忑。
他目光望向顶层紧闭的办公室方向,眼底满是担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要不我去亚轩哪里劝一下吧。”
短短一句话,说得格外沉重。
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头慌乱不止,继续轻声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我怕贺儿他……”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严浩翔闻言,瞬间抬眸,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凝重,立刻点头应声,语气干脆又笃定:“行。”
他转头看向窗边始终面无表情、死寂沉默的丁程鑫,眉眼覆满无奈与忧心,迅速分工:“那我去找丁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焦虑与迫切。
再这么僵下去,所有人都会被逼疯。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微乱的呼吸,抬步朝着顶层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丝毅然。
严浩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即转头,迈步走向那个独自静坐、周身冰封的少年,准备撬开这凝滞了整整一天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