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微微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唇角藏着一点压不住的软意,耳根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
就在姚景元以为这场别扭的置气彻底翻篇,满心都是暖意的时候,宋亚轩垂眸看着他,轻柔的嗓音骤然沉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哄人的软意,染上一层淡淡的严肃,打破了房间里温柔的静谧。
“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得好好待在房间里。”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缕微凉的晚风,瞬间吹散了满屋的暧昧温柔。
姚景元脸上的松软神色猛地一僵,刚刚舒展的眉眼瞬间蹙起,原本放松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指尖下意识扣住身下柔软的床单,力道重得泛白。他眼底的温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不解,方才被哄好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抬眸直直看向宋亚轩,眼神里带着刚消气又骤然涌上的茫然与不服,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困惑:“为什么?”
他才刚刚低头软下态度,才刚刚原谅宋亚轩的自作主张,才堪堪卸下满身防备,怎么转眼,还是要被禁足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
宋亚轩缓缓收回了揉在他发顶的手,直起身站定。方才盛满温柔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周身纵容宠溺的气场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不容置喙的严肃。
他垂眸静静看着坐在床边、一脸执拗不服的少年,目光沉沉,没有半分退让,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开口:“你得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了姚景元心里。
方才所有的委屈、心软、妥协瞬间尽数落空,一股强烈的不服气瞬间涌上心头。姚景元瞬间坐直了身体,原本微微松弛的脊背再次绷得笔直,甚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分,拉开了一点距离,眼底的软意彻底褪去,翻涌着少年人桀骜又倔强的戾气。
他抬着头,直直对上宋亚轩冰冷沉静的目光,语气急促又强硬,带着十足的不甘与倔强:“我能控制。”
他从小到大,唯一愿意收敛脾气、愿意低头服软的人只有宋亚轩。他以为宋亚轩最懂他,知道他的分寸,知道他的克制,可现在,这个人却轻飘飘一句话,否定了他所有的隐忍。
看着他嘴硬逞强、毫无半分反省的模样,宋亚轩眼底的失望更浓了几分。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沉静,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缓缓开口反问:“那你好好想想,你前面都干了什么?”
一句反问,瞬间堵得姚景元语塞。
他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方才强硬的语气骤然卡壳。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失控的画面,心底的气焰莫名矮了半截,却依旧不肯低头,抿紧双唇,眼神躲闪了一瞬,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个字:“我……”
他想说自己没错,想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可话到嘴边,却找不到半点辩驳的理由。
看着他欲言又止、满心执拗却不肯认错的样子,宋亚轩微微敛眸,语气沉得更甚,字字清晰,带着循循质问的凉意,一句句落在姚景元心上,极具压迫感:
“好好想想,丁哥为什么要让人把你关起来?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失了分寸?好好想想,你为什么连自己的脾气和情绪都掌控不住?”
连续三句追问,层层递进,没有苛责的怒吼,却比厉声训斥更让人窒息。
房间里刚刚回暖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晚风依旧轻轻吹动窗帘,却再也带不来半分温柔,只剩下沉沉的压抑,笼罩在两人之间。
姚景元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心底的不服、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地缠成一团。
不等他平复心绪,宋亚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稳,却精准戳中了他所有的情绪爆发点:“我知道,刘耀文提出来的要求,让你们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都心生抵触。”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姚景元强行压制的情绪。
方才所有隐忍的怒火、被压抑的戾气、藏在心底的不悦,瞬间轰然翻涌上来。刚刚被安抚好的情绪彻底崩盘,眼底的温顺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汹涌的戾气与偏执。
他猛地抬眸,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锋利,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浓烈的怒意,死死盯着面前的宋亚轩,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少年偏执又狠戾的模样展露无遗。
“不止是要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有愤怒,有不甘,更有旁人看不懂的酸涩与介意,字字铿锵,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他主动提出来要和你单独谈事情!你看不出来吗?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所有人的都不一样,眼里藏的情绪,根本就不正常!”
这才是他真正失控的根源。
他死死凝着宋亚轩的眼眸,眼底戾气丛生,语气偏执又决绝,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如果刚才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拦着我,没有死死按住我,我现在就可以立马杀了他!”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间静谧的房间彻底死寂。
风声骤停,窗帘静止,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姚景元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狠戾与冲动,是不计后果的执拗,他盯着宋亚轩,依旧满心不服,觉得自己的冲动理所当然。
下一秒,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空旷的房间。
“啪——”
声音清晰刺耳,狠狠击碎了所有的偏执与疯狂。
宋亚轩抬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落在了姚景元的脸颊上。
力道不算暴戾,却足够响亮,足够清醒。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时刻。
自两人相识相伴至今,无论姚景元多么任性、多么别扭、多么肆意妄为,宋亚轩永远是纵容、是偏爱、是温柔哄劝,是无限包容。他从来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更别说动手。
这是宋亚轩这辈子,第一次对姚景元动手。
也是第一次,彻底收起了所有的温柔宠溺。
姚景元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可比起脸上的疼,心底的震惊、错愕、慌乱与酸涩,早已席卷了全身。
他猛地怔住,瞳孔微微震颤,所有的戾气、疯狂、偏执,在这一刻尽数清零。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宋亚轩,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无措的空洞,长长的睫毛怔怔垂着,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宋亚轩垂着手,指尖微微泛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寒霜,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失望与疏离,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宠溺。
他静静看着僵在原地、一脸错愕的少年,嗓音低沉沙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沉重,砸在姚景元的心底:
“看来,我还是太惯你了。”
简单七个字,藏着极致的疲惫与失望。
他纵容他的小脾气,包容他的小别扭,偏爱他的所有特殊性,护着他的软肋,顺着他的心意,到头来,却养出了他不分轻重、不计后果的偏执与冲动。
房间里彻底没了半点温情,只剩下刺骨的冷寂。
宋亚轩微微敛眸,目光平静却无比决绝,没有再看姚景元泛红错愕的眉眼,语气沉稳而冰冷,落下最后的定论:
“这几天,你好好待在这里反省自己。”
“你今日的冲动,你的戾气,你的不分轻重,真的让我很失望。”
“接下来几天,组织不会给你安排任何任务,你就在这间房间里,好好静下心来,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话音落下,宋亚轩站直了挺拔的身形,周身气场冷冽疏离,再也没有了方才半分温柔哄劝的模样。
姚景元依旧维持着坐着的姿势,僵在原地,半边脸颊滚烫发疼,心底更是又酸又涩又慌。眼底的戾气彻底褪去,慢慢涌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怔怔地看着眼前冷漠疏离的宋亚轩。
方才的倔强、不甘、偏执,尽数被这一巴掌和冰冷的话语击溃,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委屈与无措。
(可能写的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