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回忆

浴室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宋亚轩穿着黑色丝质睡袍，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领口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敲了敲姚景元的房门，指节轻叩门板的声音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手里端着的热牛奶冒着袅袅白雾，暖意氤氲。

“还不睡？”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姚景元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打开门，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清醒，显然还在琢磨着之前的事情。看到宋亚轩，他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侧身让出位置：“哥。”

宋亚轩走进房间，将牛奶递到他手里，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带着刚吹干的微热。“长大了就是不一样，脾气比我都大。”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宠溺，想起之前姚景元执意要跟着出任务的执拗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姚景元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抿了抿唇，反驳道：“哪里有。” 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却依旧不肯承认。

宋亚轩挑眉，俯身挑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怎么没有？之前在休息室，还敢跟我顶嘴，不是脾气大是什么？” 他的动作亲昵，带着兄长对弟弟独有的纵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姚景元的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些。他抬眼看向宋亚轩，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哥……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那个时候你又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宋亚轩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悠远的怀念。他在姚景元的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缓缓开口：“你小时候啊，比现在还乖，像个小尾巴，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喊得可甜了。”

“那时候我刚接手X组织，局面还不稳定，到处都是明枪暗箭。” 宋亚轩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你蜷缩在角落，身上都是伤，却还是死死抱着一个破布娃娃，不肯松手，眼神里又怕又倔。”

姚景元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一些零散的片段，却不知道自己是这样遇到宋亚轩的。“那……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因为你眼神里的劲儿，像极了当年的我。” 宋亚轩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我那时候想，既然没人护着你，那我就护着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刚到组织的时候，胆子特别小，晚上总是做噩梦，会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钻进我的被窝，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姚景元的脸颊发烫，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还有这样的一面。他低头喝着牛奶，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声音小声地问：“那时候……哥你也像现在这样厉害吗？”

“厉害？” 宋亚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那时候可比现在狼狈多了。刚接手组织，很多人不服，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外面。”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那时候我也才十几岁，一边要稳住组织，一边要照顾你，每天都提着心过日子。”

“有一次，我出任务回来，伤得很重，躺在床上不能动。你才五岁，却学着给我擦脸、喂水，还笨拙地给我吹伤口，说‘哥，吹吹就不疼了’。” 宋亚轩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时候我就想，无论再难，也要把你护好，让你能安安稳稳地长大，不用像我一样，小小年纪就活在刀光剑影里。”

姚景元的眼眶湿润了，他没想到宋亚轩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宋亚轩捡回来的累赘，却不知道自己在宋亚轩心里，竟然这么重要。他放下牛奶杯，伸手抱住宋亚轩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哥，谢谢你。”

宋亚轩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傻小子，跟我说什么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卷儿，我从来没后悔把你带回来。你不是我的负担，是我在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姚景元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紧紧抱着宋亚轩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宋亚轩的睡袍上。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任由他发泄情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姚景元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宋亚轩，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哥，以后换我保护你。我会变得更厉害，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了。”

宋亚轩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一暖，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哥等着。” 他站起身，拿起姚景元放在床头的牛奶杯，“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让张真源给你做体能训练，可不能再熬夜了。”

“嗯。” 姚景元点头，乖乖地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宋亚轩替他掖了掖被角，眼神温柔：“睡吧。”

“哥，晚安。” 姚景元看着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

“晚安。” 宋亚轩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房间里的温暖与宁静一同留在身后。

走廊里，宋亚轩靠在墙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姚景元总有一天会长大，会独自面对这黑暗的世界，但他会尽自己所能，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在刀光剑影中，能多一份温暖与安稳。

而房间里的姚景元，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宋亚轩讲述的过往。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想着依赖宋亚轩。他要尽快成长起来，真正成为宋亚轩的依靠，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守护好他们共同的家。

夜色渐深，X组织总部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亮着，像是黑暗中闪烁的星辰，照亮着前行的道路。而宋亚轩与姚景元之间的羁绊，也在这夜色中，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