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荒城,风沙漫天。
温婉跟在沈清羽身后,踏入这座被遗弃的古城。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符咒,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里曾是黑月魔教的祭祀之地。"沈清羽指尖拂过墙上的刻痕,"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后,就成了废墟。"
温婉颈间的玉坠忽然微微震动。越往城中心走,震感越强烈,直到他们停在一口枯井前——井沿上刻着七个月牙图案,其中六个已被填满血色,唯独最后一个空着。
"黑月祭坛..."沈清羽眉头紧锁,"他们在收集法器。"
温婉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个空缺的月牙。
轰!
玉坠突然爆发出刺目黑光,井底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枚漆黑的铃铛,铃身刻满诡谲的符文。
"黑月铃!"沈清羽拔剑挡在温婉身前,"别碰它!"
但已经晚了。黑月铃像受到召唤一般,直直飞向温婉,竟与她颈间的玉坠融为一体!
"啊——"
剧痛席卷全身,温婉跪倒在地。无数陌生记忆涌入脑海:黑衣女子站在祭坛上吟诵咒文,台下万千魔修跪拜...而她听得懂那些晦涩的上古魔语!
"温婉!"沈清羽一把抱住她摇晃的身躯,"清醒点!"
温婉抬头,瞳孔已变成诡异的银灰色:"他们...在召唤我..."
返程途中,伏击来得猝不及防。
十二名黑袍魔修从地底钻出,结阵念咒。沈清羽的霜天剑刚出鞘,就被一道黑光击飞。
"久违了,霜天剑主。"
阴柔的嗓音随风飘来。温婉浑身一颤——这声音她在镜中听过!
黑雾凝聚成人形。男子一袭暗紫长袍,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唇上一抹猩红刺目。他右手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正是青溪村命案中丢失的证物。
"夜无尘。"沈清羽一字一顿,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你竟敢现身。"
魔教左使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温婉身上:"三百年了,圣女大人还是这么喜欢和正道纠缠不清。"
"你认错人了。"温婉下意识后退,玉坠却突然发烫,烫得她惊叫出声。
夜无尘眼中闪过兴奋:"黑月玉坠认主了!您果然已经觉醒!"
沈清羽突然挥剑斩向夜无尘脖颈,却被凭空出现的黑盾挡住。
"别急啊,剑主大人。"夜无尘袖中飞出七枚黑针,"让我帮圣女彻底想起来——"
"小心!"温婉猛地推开沈清羽,三枚黑针却已刺入他胸口。
沈清羽闷哼一声跪地,唇角溢出血沫——是碧落黄泉!
"师兄!"
温婉的尖叫惊起飞鸟。夜无尘趁机掐诀念咒,她颈间的玉坠竟响应般剧烈震动,拉扯着她向魔教阵营走去。
"来吧圣女,"夜无尘张开双臂,"回到您该在的位置..."
"滚开!"
黑光炸裂。温婉长发无风自动,眼中银芒大盛。她从未刻意调动过的力量此刻如洪水决堤,化作漫天黑刃射向夜无尘!
"这才像话。"夜无尘边退边笑,"您本该是睥睨天下的黑月魔女,何必在昆仑装可怜虫?"
温婉正要追击,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沈清羽面色灰败,胸口黑气已经蔓延到脖颈。
抉择只在瞬间。
她转身扑向沈清羽,将他背起疾驰入林。夜无尘的笑声如附骨之疽:"您逃不掉的...他中的毒只有您能解,而解法会让他生不如死!"
山洞里,沈清羽的呼吸越来越弱。
温婉颤抖着解开他的衣襟——黑线已经爬满胸膛,形成诡异的月牙图腾。碧落黄泉没有解药,除非...
"用黑月之力以毒攻毒。"她想起古籍上的记载,"但需灵力交融,稍有不慎两人都会魂飞魄散。"
沈清羽突然睁开眼,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不行...你会被反噬..."
"闭嘴。"温婉生平第一次对他恶语相向,"你以为我想救你?我只是...只是..."
理由还没编完,沈清羽已经陷入昏迷。
温婉深吸一口气,将玉坠按在他心口的月牙图腾上。黑光顺着指尖流入他体内,沈清羽浑身痉挛,却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变成了和温婉一样的银灰色!
"阿璃..."他嘶哑地唤出这个名字,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两人的额头紧紧相贴。
灵力如洪水般奔涌交织。温婉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三百年前的月夜,白衣剑客将剑刺入魔女心口时,嘴唇开合说的是"活下去"而非"去死";剑尖穿透心脏的瞬间,魔女眼中是解脱而非怨恨...
最震撼的是片段最后——清虚子手持控心铃,而沈清羽的前世眼神空洞如傀儡!
"他们...骗了我们..."沈清羽在她唇边喘息着说出这句话,随即昏死过去。
回山后,等待温婉的是七十二道封魔链。
"黑月之力既已觉醒,按律当诛。"清虚子的拂尘指向她心口,"念在往日情分,暂囚镇魔塔。"
温婉没有辩解。她被押入塔顶囚室时,发现这里竟一尘不染,仿佛有人定期打扫。更奇怪的是,塔内镇压的千年魔气见到她纷纷退避,如同臣子遇见君王。
深夜,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带了你喜欢的龙井。"沈清羽的声音透过铁门传来,"还有...人间新出的话本。"
温婉接过从门缝塞入的书册,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这是最新改编的《昆仑剑侠传》,讲的正是三百年前诛魔剑仙与黑月魔女的故事。
"胡说八道。"她脱口而出,"三百年前的版本根本不是这样写的,明明是他们二人设计假死..."
话戛然而止。
门外沉默良久,沈清羽轻声道:"你想起来了?"
温婉抚摸着玉坠上完整的月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