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某酒店宴会厅,灯光璀璨。
《玉骨遥》杀青宴正在进行,肖战端着酒杯,和剧组同仁一一道别。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在无人注意时轻轻叹了口气。
时影这个角色,他演了五个月。
五个月里,他穿着那身白衣,站在九嶷山的云雾之间,说着“学法者何为,以拯黎元危难”的台词。五个月里,他看着时影从清冷孤高的神官,走向万劫地狱,最后在朱颜手中化为飞灰。
虽然剧组宣传是开放式结局,但他看过剧本,知道时影真正的命运——封印虚遥,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是一句“每一年雪寒薇花开,就是我回来看你了”的善意谎言。

肖老师,喝多了吗?
有人见他发呆,关切地问。
肖战回过神,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是舍不得这个剧组,还是舍不得那个站在九嶷山巅、背负着天下苍生的少年神官?他说不清。
杀青宴结束,肖战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他揉了揉眉心,准备上车回酒店休息。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
肖战下意识抬手遮挡,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边的虚空。耳边呼啸的风声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声

神官大人,万劫地狱已过,您当真要脱下这身神袍?
——
肖战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层层叠叠的云雾,和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远处,朱红的廊柱在苍翠的古木间若隐若现。
九嶷山。
他演了五个月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肖战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白色卫衣,还是那条牛仔裤,手机还揣在兜里,只是没有任何信号。

这……
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疼。不是梦。
他茫然地站起身,沿着石阶往上走。越走越熟悉——这是九嶷山的甬道,那是神官修习的殿宇,再往前,就是少司命的寝殿。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清冷如玉,疏离如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何人擅闯九嶷山?

肖战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看见了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人穿着一袭月白长袍,墨发披散,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清寂。他站在晨雾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术法光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时影。
肖战饰演了五个月的时影。
而现在,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你是何人?

时影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怪异、却莫名让他觉得熟悉的人。
肖战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
他说什么?说自己是你?说我是演你的人?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叫肖战
时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凝视了许久,久到肖战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然后,时影说了一句话,让肖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为何与我有几分相似?

他想起自己在剧中的造型,虽然和时影不同,但都是肖战的脸。
所以时影是把这张脸,当成了空桑皇族?
肖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

我……途经此地,迷了路。敢问阁下是?
九嶷山少司命,时影。

那人淡淡道,
既来九嶷,便是客。随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