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焚烬协议与锈火共鸣

冰冷的黑暗被那柄幽蓝暗金光芒的手枪艰难撑开一小片空间。光芒映照着贺凛惨白如纸的脸，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动着顾野紧绷的神经。那微弱的、混合着“锈火”韵律的能量波动，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勉强维系着贺凛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之火。

“钥匙在锈火里…”贺凛的呓语断断续续，意识在剧痛与高热谵妄的深渊中挣扎。童年实验室刺眼的白光、电流灼烧的剧痛、顾城指尖那抹温和却奇异的光芒、还有那句模糊却刻入骨髓的呓语…这些碎片在濒死的混沌中翻腾、碰撞，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他只知道，眼前这束从顾野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熟悉韵律的暗金光芒，是他抓住的唯一东西。

顾野靠在冰冷的管壁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锈火”韵律在体内艰难流转，勉强压制着“锈域”全开后的可怕反噬，也让他维持着一丝清醒。他右臂大臂内侧，那个贺家植入的纳米追踪器，正传来一阵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冰针在里面搅动、激活！这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就在这时！

嗡——！

一种低沉到令人心悸的震动，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废墟，从上方传来！整个狭小的管道空间都在随之轻微颤抖，簌簌的尘土从管壁缝隙落下。

顾野猛地抬头，赤金色的瞳孔在微弱光芒下骤然收缩！那震动…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臭氧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这个封闭的空间！这味道极其微弱，但顾野体内沉静的“锈火”韵律却瞬间变得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

“呃…”昏迷中的贺凛身体猛地一颤！他痛苦地蜷缩起来，仿佛有无形的火焰从体内燃起！他手臂上、颈侧裸露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种不正常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皮下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有滚烫的铁水在其中奔流！植入在他体内的贺家追踪器，此刻正发出高频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尖锐嗡鸣，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贺凛！”顾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这味道…这反应…是“焚烬”协议！贺振霆的终极清除手段！那甜腥味是专门针对强化改造体或特殊基因携带者的神经毒素气溶胶！而那震动，是低频共振发生器，能引发特定频率的器官衰竭和组织溶解！贺凛体内的追踪器，此刻成了精准定位和引爆发作的催化剂！

贺凛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暗红的色泽迅速向他的脸庞蔓延！他的生命体征在毒素和共振的双重打击下，如同断崖般暴跌！

“不！”顾野低吼，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贺凛被体内植入的东西和贺振霆的毒气活活折磨死！他猛地探身，不顾一切地将手掌按在贺凛剧烈起伏、塌陷的胸口！后颈的“锈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他不再压制，而是疯狂地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属于“锈火”的沉静韵律，如同决堤的洪水，尽数灌注进贺凛的身体！

嗡！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爆发！贺凛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弹起！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双眼猛地睁开！这一次，不再是混沌和迷茫，而是被剧痛彻底点燃的、如同熔岩般的赤金！这赤金并非来自顾野的力量，而是他自身被“焚烬”协议和追踪器彻底激活的、狂暴的贺家基因力量！充满了毁灭和混乱！

两股力量在贺凛濒临崩溃的体内猛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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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点！”苏芮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带着金属般的焦灼。她和林影如同两道迅捷的影子，在齿轮坟场扭曲的钢铁废墟和尚未散尽的烟尘中疾驰。雷振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隆隆作响，装甲受损处冒着丝丝白烟。楚明背着沉重的钻探设备和生命维持包，咬牙紧跟，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前方三百米！D7主管道废弃检修口！”林影的声音短促而清晰，战术目镜锁定了目标——一个被半埋在坍塌金属支架下的、锈迹斑斑的圆形金属盖板。

然而，几乎同时！

嗡——！

低沉恐怖的震动从他们正前方、塌陷区的核心方向传来！空气似乎都随之扭曲了一下！

“是低频共振波！”楚明失声叫道，脸色瞬间煞白，“‘焚烬’协议启动了！他们在核心区释放了神经毒素和共振波！顾野他们…”他不敢再说下去。

“加速！快！”苏芮眼中寒光爆射，速度再提！

就在他们距离检修口不足五十米时！

咻！咻！咻！

数道扭曲的、带着高频尖啸的相位切割光束，如同毒蛇般从侧翼一堆高耸的飞船残骸后射出！精准地封锁了他们前进的路线！光束射在雷振前方的地面上，熔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清道夫’拦截小队！”林影瞬间做出判断，身影如鬼魅般侧移规避，手中的高精度脉冲步枪同时开火！幽蓝的光束射向残骸阴影处，溅起一串火花！

“雷振！开路！”苏芮厉喝，同时拔枪点射掩护！

“吼！”雷振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愤怒的钢铁巨兽！他无视了切割光束的威胁，肩部仅存的微型导弹巢瞬间开启！两枚高爆弹带着尾焰呼啸而出，狠狠砸向飞船残骸！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残骸炸得碎片横飞！几个穿着哑黑色外骨骼的身影被冲击波掀飞出来！但更多的“清道夫”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他们猩红的复眼目镜闪烁着，手中的相位切割器锁定了目标！

“苏队！你们去救人！这里交给我！”雷振咆哮着，用庞大的身躯和厚重的装甲硬生生堵在拦截小队和苏芮他们之间！他手中的重型机炮疯狂咆哮，粗大的脉冲光束编织成一道死亡火网，暂时压制住了涌来的敌人！但相位切割光束如同毒蛇，不断在他厚重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焦痕和熔坑，装甲警报凄厉地响起！

“雷振！”苏芮目眦欲裂。

“走啊！”雷振的声音在爆炸和枪声中嘶吼，充满了决绝！

“走！”苏芮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拽住楚明，和林影一起，顶着零星射来的切割光束，冲向近在咫尺的检修口！

林影早已冲到盖板前，手中的高周波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幽蓝的光刃狠狠切入锈死的盖板边缘！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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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充满毒素和死亡气息的管道深处。

顾野的手掌死死按在贺凛滚烫的胸口，暗金色的“锈火”能量如同奔涌的河流，疯狂注入！贺凛的身体如同熔炉，体内被“焚烬”协议彻底引爆的贺家基因力量狂暴肆虐，赤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乱窜，与顾野注入的暗金能量猛烈交锋、撕扯！

“呃啊啊啊——！”贺凛的嘶吼已经不成人声，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暴戾！他猛地抬起未被压住的手臂，那只覆盖着战术手套的手，此刻青筋暴突，五指如同铁钳般，带着赤金色的毁灭气息，狠狠抓向顾野按在他胸口的手腕！这一抓若是抓实，足以捏碎合金！

顾野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最后一丝力量也压榨出来！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贺凛体内狂暴的力量，而是引导着“锈火”的沉静韵律，如同最精密的钥匙，去尝试接触、去理解、去…共鸣！

嗡！

当贺凛那充满毁灭气息的手爪即将触碰到顾野手腕的瞬间，顾野引导的“锈火”韵律，恰好捕捉到了贺凛体内那股狂暴力量深处，一丝被痛苦和毒素掩盖的、源自童年顾城接触留下的、极其微弱却同源的频率波动！

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油！

又如同两股纠缠不清的乱流，在某个奇异的节点，找到了刹那间的同步！

贺凛抓来的手爪猛地顿住！指尖距离顾野的手腕只有毫厘！他赤金色的、充满暴戾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被闪电劈中的茫然和剧震！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顾城指尖的温和光芒、那句“钥匙在锈火里”的呓语、还有此刻顾野手掌传来的、带着同源韵律的暗金能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桥梁强行贯通！

“顾…城…”一个沙哑到极致的、带着无尽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的音节，从贺凛喉咙深处挤出。他赤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暴戾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了一瞬，显露出底下深藏的、被尘封了十几年的、属于那个在实验室里被折磨的孩子的惊惶和…一丝微弱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就是这一瞬间的清明和共鸣！

顾野感到自己灌注的“锈火”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闸口，不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顺着那共鸣的频率，如同温柔的溪流，迅速渗透、抚平、梳理着贺凛体内狂暴的能量乱流！贺凛皮肤下乱窜的赤金色泽迅速黯淡、平复！那致命的暗红色泽也停止了蔓延！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稍稍平缓。

“成了…”顾野心中刚升起一丝狂喜。

轰隆隆隆——！！！

头顶上方，传来远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接近的爆炸声！整个管道空间剧烈震荡！巨大的碎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从上方刚刚被“锈域”和塌陷撑开的缝隙处汹涌灌入！同时，那种甜腥的毒素气味瞬间变得浓烈刺鼻！低频共振的嗡鸣如同死亡的丧钟，直接敲打在两人的心脏上！

“清道夫”的钻探和爆破，已经抵达了他们头顶！最后的掩体即将被彻底掀开！“焚烬”的毒火，已烧到眉睫！

“呃！”贺凛被剧烈的震动和再次涌入的毒素刺激，刚刚平复的赤金光芒再次在眼中剧烈闪烁，痛苦地蜷缩，但这一次，他那只抬起的手，没有抓向顾野，反而如同溺水者般，死死抓住了顾野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顾野的骨头！但顾野能感觉到，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濒死本能的、寻求唯一依靠的紧握！

就在这时！

滋——嗡！！！

下方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高频切割声和金属撕裂的巨响！紧接着，一道粗壮的、炽白的高温切割光束，如同撕开地狱帷幕的神之利刃，猛地从他们脚下的管道壁熔穿出来！

灼热的气浪和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一个熟悉的身影，顶着切割光束熔融金属溅射的火星，敏捷地从熔穿的洞口钻了进来！战术目镜闪烁着冷光，手中的高周波切割器还在嗡鸣！

“找到你们了！”林影冷静的声音穿透了崩塌的轰鸣和死亡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