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厕所气窗斜斜照进来,在瓷砖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肖空林靠在斑驳的白墙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拧得像打了死结。
上午比赛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罗恒玉那个看似无意的侧身,肩膀撞在肖海城胳膊上的闷响,还有肖海城摔倒时皱紧的眉头。明明裁判说只是合理冲撞,可他就是觉得那一下藏着恶意,像根刺扎在心里,硌得人坐立难安。
“嗒”的一声轻响,打火机的火苗窜起又被他摁灭。烟盒是昨天金豹塞给他的,说“赢了比赛庆功用”,现在看来倒像是讽刺。他把烟凑到嘴边,还没碰到唇,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别抽了。”肖海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喘。他没等肖空林反应,伸手就把烟从他嘴里抢了过去,指尖擦过肖空林的唇角,像带了点电流。
肖空林愣住的功夫,就见肖海城把那支烟塞进自己嘴里,“啪”地打着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烟卷,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亮,又很快被他吹散。
“你……”肖空林刚开口,就被烟味呛得咳嗽,“你不是最讨厌烟味吗?”
“比不过你犯傻讨厌。”肖海城吸了口烟,没咽下去,直接吐出来,白色的烟雾在光束里翻滚,“万与刚从操场那边过去,被她看见你抽烟,明天全校通报批评信上就有你大名了。”
“你还说我?”肖空林盯着他夹烟的手指,那截白皙的指节捏着烟卷,看着格外别扭,“你抽就不怕被抓?”
“我就试试。”肖海城把烟摁灭在洗手池里,水流冲得滋滋响,“这玩意儿呛死了,金豹怎么会喜欢。”
肖空林忽然笑了,靠回墙上:“你是来抓我现行的?”
“路过。”肖海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在他没舒展的眉头上,“还在想上午那下?”
“嗯。”肖空林没否认,“罗恒玉那孙子就是故意的,我看他撞完还冲七班那群人使眼色。”
“看见了。”肖海城走到他旁边,胳膊肘抵着墙壁,“不过裁判没吹,说什么都没用。”他顿了顿,忽然撞了撞肖空林的肩膀,“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吗?皮糙肉厚。”
“谁关心你。”肖空林嘴硬,心里那点憋闷却散了不少,“我是觉得憋屈,输球就算了,还被人阴。”
“那就明年赢回来。”肖海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笃定,“到时候咱们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们知道玩阴的没用。”
气窗外面传来韩帅的尖叫,大概是在追跑丢的橘猫。肖空林听着那熟悉的吵闹声,忽然觉得这厕所里的烟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对了,”肖海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刚才在操场捡的。”
是枚银色的奖牌,边缘磕了个小缺口,正是刚才颁奖时被抛飞的那枚。肖空林接过来,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走吧。”肖海城推了他一把,“金豹他们在小卖部等我们,说要把亚军奖牌融了打个金镯子给将军当项圈。”
“他们敢!”肖空林笑着追上去,把奖牌塞进校服口袋里,“那是老子用血汗换来的!”
两人勾着肩膀走出厕所,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肖空林摸了摸口袋里的奖牌,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烟味,突然觉得,这个拿了第二的夏天,好像比赢了还让人记挂。
“喂,”他碰了碰肖海城的胳膊,“下次想抽烟了,跟我说一声。”
“干嘛?”肖海城挑眉。
“我陪你。”肖空林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反正被抓了一起挨罚。”
“滚蛋。”肖海城笑着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的躲开。远处小卖部的方向传来金豹的嚎叫,大概是又跟王浩抢最后一瓶汽水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上班太困了,忘记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