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胶跑道蒸腾起层层热浪,空气中似乎有透明的涟漪在缓缓晃动。我咬紧牙关,猛地朝正准备递给江澈矿泉水的“林悠悠”扑过去,身子还没扑出去一半,就被沈叙的机械臂硬生生拽回了树丛里。“那是过去的你!”他手忙脚乱地捂住我的嘴,嗓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丝慌乱,“触碰就会引发量子湮灭!”
草丛外,“林悠悠”的假发被沈叙衣服上的纽扣勾住了,她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低声哽咽:“对、对不起……”江澈的复眼冰冷地锁定过去的我,像是审判般吐出几个字:“先杀她,再杀你们。”话音未落,军刀已经从他的手中掷出,直逼“林悠悠”的后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一脚踹翻垃圾桶,那刺耳的哐当声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钝响震破了空气,刀锋被撞偏了轨迹。
时空乱流忽然疯狂涌动,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半个操场,转瞬间将其吞噬殆尽。沈叙的轮椅陷入裂缝中,发出嘎吱一声,他急切地冲我喊道:“江澈被苏晚晚操控了意识核心!”随即甩出神经索,飞快缠住我的手腕,“快进入他的脑域!”
虫巢意识海中,少年江澈被禁锢在一扇透明的记忆牢笼内。他用力捶打着透明墙壁,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嘶哑的呼喊刺穿了这片死寂:“悠哥!快跑!别管我!”而牢笼外,苏晚晚的机械触手缓缓探向他的脑干,冷冰冰的金属尖端泛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他的生命线。
就在劈开牢笼的瞬间,沈叙的代码洪水汹涌而至,像是一场狂暴的海啸席卷了虫族防线。“现实世界三分钟后……”他一把拽住我们,拖着我们冲出脑域,“苏晚晚的本体会拔掉呼吸机!”电子钟的数字跳动到【11:59:57】。苏晚晚的手已经按上了沈叙的呼吸管,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永别了,学姐。”
我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手指像是失去了控制般僵硬。生理盐水瓶狠狠砸在她后脑勺上的闷响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沈叙睁开了眼睛,猛地扯下氧气罩,露出一丝冷笑:“等你很久了。”他的病号服下摆突然鼓起,虫族口器从布料间钻出,露出狰狞的锯齿边缘——苏晚晚的本体,竟是半人半虫!
“共享生命最有趣的部分,”她的复眼转向心跳监护仪,语气透着一股恶毒的愉悦,“是能拉着所有人陪葬!”话音刚落,江澈的虫躯猛地撞破窗户,前肢直直捅穿苏晚晚的胸腔,发出湿漉漉的“噗嗤”声。“这一刀,为体育仓库的你!”粘稠的绿色血液喷溅而出,在呼吸机上留下一片惨绿的痕迹。
沈叙趁机将神经索狠狠插进她的太阳穴,电子音冰冷地响起:【记忆格式化启动!】苏晚晚尖锐的嘶吼震碎了玻璃:“要死一起……”她按下自爆钮,虫族血液骤然引燃,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层楼,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沈叙用轮椅狠狠撞向我,把我推进电梯井中:“去顶楼!”钢索急速下坠时,他撕开我的病号服,露出脊椎感应器的位置。“植入时我加了后门程序……”指尖按进伤口时剧烈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但透过云层,虫族战舰的轮廓已然显现——这才是真正的苏晚晚本体!母舰的核心处,一颗巨大的心脏缓缓跳动着。
我抠着舱壁电缆艰难地爬上控制台,沈叙的轮椅在炮火中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碎片。苏晚晚的声音从血管壁传来,冰冷刺骨:“没用的。你们现实中的身体,正在停尸房变冷……”监控屏亮起的画面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消防员正从ICU抬出三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江澈突然用残肢刺进控制台,动作疯狂又决绝:“那就让书中世界成真!”他扯断的电缆爆发出耀眼的火花,整个舱内的重力场瞬间逆转。沈叙在失重中抓住我的手腕,神情竟透着些许温柔:“时间锚的终极协议需要能量源……”他忽然伸手,从自己胸腔里拽出机械心脏,塞进了虫族核心的接口。
“以爱为燃料,启动新世界!”强光吞没视野的瞬间,耳边传来电子音最后的轰鸣:【检测到宿主强烈守护意志,生成永恒时空】
粉笔头砸在我额头上的触感让我愣了一瞬,“林悠!解这道磁场题!”老师愤怒的咆哮声在教室里炸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左侧沈叙推过来的草稿纸上画着虫族战舰和一行小字:**这次要好好毕业**。右侧江澈的纸条飘落在桌底:**放学天台见,别又摔通风管**
下课铃声在走廊中回荡,沈叙的轮椅卡在门口,他仰头看着我,金丝眼镜链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需要帮忙吗?”我攥紧他推轮椅的手,他轻笑了一声:“这次,换我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