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时,打铁铺的烟囱就冒起了第一缕烟。老周把淬过火的陨铁坯子架在砧上,锤子还没落下,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莉莉抱着个木盒站在雾里,发梢沾着点白霜,像落了层碎星。
“老周,看看这个。”莉莉把木盒放在铁砧旁的青石台上,掀开盖子时,里面的光差点晃了老周的眼。是块拳头大的陨铁,表面泛着暗紫色的光泽,纹路像凝固的闪电,“前几天在废矿坑捡的,据说当年坠下来时烧穿了三层岩层。”
老周扔下锤子凑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好家伙,这密度,能打把好刀。”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你还记得不?十年前你第一次来,拿块锈铁让我打个发卡,说要送给转学的同桌。”
莉莉弯腰擦掉盒底的灰,指尖划过陨铁的纹路:“怎么不记得,你打废了三块铁,最后把发卡磨得像片叶子,还说‘丫头,这叫留有余地’。”那时的打铁铺还没装通风扇,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老周总把她往门外推,自己裹着湿透的围裙在火前抡锤。
“后来那发卡呢?”老周把陨铁抱到熔炉边,风箱一拉,火苗“腾”地窜起,映红了他半边脸。
“被她带走了,”莉莉望着跳动的火光,声音轻了些,“去年寄信说,在国外博物馆做讲解员,发卡还别在工作证上。”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把往事也吹得晃晃悠悠。
陨铁在火里慢慢变红,像块正在呼吸的熔岩。老周拿铁钳夹出来时,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想打把什么样的刀?”他挥锤的手顿在半空,锤头的影子在墙上晃成巨人的手掌。
“不用太花哨,”莉莉从包里掏出张画,纸上是把短刀,刀柄缠着蓝布条,“就这样,能砍柴,能剖鱼,偶尔还能用来挑开路上的荆棘。”画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摸了很多次。
老周眯眼瞅了瞅:“这布条……是光藤纤维做的吧?防磨,还防滑。”他锤下第一下,陨铁发出闷响,震得铁砧上的小铁钉都跳了跳,“你这丫头,还是老样子,实用主义。”
锤声渐渐密起来,像急雨打在铁皮上。老周的汗顺着下巴滴在铁砧上,瞬间蒸成白雾。莉莉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胳膊抡成扇形,肌肉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滚动,像藏着股蛮劲的溪流。墙角堆着些打废的铁器:歪扭的马蹄铁、缺了角的铁锅、断成两截的镰刀,每件都沾着火星烧过的痕迹。
“对了,”莉莉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布包,“上次说的星尘粉,我带来了。”布包里的粉末倒在掌心,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是她用三天时间,把星尘矿石磨成的粉。
老周停下锤,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布包闻了闻:“够纯。这东西掺在铁水里,能让刀刃带点星光,夜里走路都不用点灯。”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刀是给进山找药的那帮孩子备的吧?前阵子听王婶说,他们总被荆棘划到。”
莉莉没否认,指尖捻起点星尘粉,任它顺着指缝飘进风里:“山里的雾有毒,刀上带点光,也好让他们看清路。”
陨铁渐渐成型,刀身被锤打得薄而韧,边缘泛着淡青的光。老周把星尘粉均匀撒在刀刃上,再放进火里淬炼,这次的火苗变成了淡紫色,像裹了层星雾。“成了。”他把刀浸进冷水,“滋啦”一声,白雾里浮出淡淡的星纹,在刀身上流转,像有条小星河在慢慢淌。
刀柄缠上蓝布条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莉莉接过刀,试着挥了挥,重量刚好,星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谢了,老周。”
老周摆摆手,风箱又开始呼哧响,这次他在打些小铁环,说是给孩子们做护膝用的。“路上小心,”他头也没抬,“刀鞘在门边,我用榉木做的,上面刻了防蛇的纹路。”
莉莉拿起刀鞘,果然见木面上刻着细密的螺旋,像光藤缠绕的样子。走出打铁铺时,阳光穿过雾,把刀刃的星纹映在地上,像条会动的银线,跟着她的脚步,往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