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双藤亭的花架,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莉莉蹲在光藤相握的地方,指尖抚过一片刚冒出来的新叶——叶面上用藤汁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星陨村的早晨”,字迹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末尾还画了个流着口水的笑脸。
“这是小石头画的吧?”莉莉把叶片轻轻摘下来,对着光看,藤汁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浅金,“上次视频时他说要教我用草汁画画,没想到真寄叶信来了。”
阿夜拎着个竹篮走过来,里面装着刚采的露水玫瑰,他把花插进亭柱上的陶罐里,笑着说:“何止呢,你看这张。”他从篮底抽出片宽大的蕉叶,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笔画有力,“是木爷爷写的,说村里的板栗熟了,让咱们周末过去摘,还特意标了哪棵树上的果子最甜。”
莉莉凑过去看,蕉叶边缘还沾着几颗饱满的板栗,带着新鲜的泥土气。她指尖划过“最甜”两个字下面画的小箭头,突然笑出声:“他上次还说自己手抖,写不了字呢,这分明是特意练过。”
正说着,光藤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一片新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上面很快浮现出淡绿色的字迹,是星陨村绣娘的手笔:“莉莉丫头,上次你说喜欢我绣的蒲公英帕子,我多绣了两块,用叶信寄过去怕弄坏,让小石头娘捎去萌学园了,记得收。”
“绣娘的手艺真好,”莉莉摸了摸叶面上细腻的纹路,“她绣的蒲公英像会飞似的。”话音刚落,又一片叶子冒了出来,上面是串歪歪扭扭的数字,后面跟着“小满留”三个字——是转学去星陨村的小满,大概是在炫耀自己新学的算术。
阿夜把叶信一张张收进竹篮,指尖偶尔碰到光藤上的传声蕊,里面会传出细碎的说话声:有村里的老人在讲过去的故事,有孩子们追着光藤跑的笑声,还有木爷爷咳嗽着叮嘱“摘板栗时别爬太高”。
“你听,”阿夜把耳朵凑近一根藤蔓,“小石头在跟他娘说,要把自己的弹弓送给学园的小宇,因为小宇教他做了纸飞机。”传声蕊里果然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娘,小宇的纸飞机能飞好远,我把弹弓给他,他肯定会跟我做好朋友的。”
莉莉也把耳朵贴过去,听到了更轻的声音——是绣娘在跟隔壁婶子说:“萌学园的孩子都有礼貌,上次莉莉丫头帮我扶织布机,手都被木刺扎了还不吭声……”她脸颊微微发烫,想起上次帮绣娘整理织布机时,确实被扎了下,当时没在意,没想到绣娘记在了心上。
光藤上的叶子还在不断冒出来,有的画着星陨村的河流,有的写着萌学园的课表,还有片叶子上只画了只歪头的小狗,旁边写着“村口的阿黄生崽了,等你来抱一只”。莉莉把这片叶子小心地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指尖触到叶片边缘的绒毛,像摸到了阿黄软软的耳朵。
“该准备出发了,”阿夜看了看天色,把装满叶信的竹篮挎在肩上,“木爷爷说板栗上午摘最甜,去晚了要被孩子们抢光了。”
莉莉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光藤——又一片新叶正在展开,上面是木爷爷的字迹,笔画有些抖,却很认真:“路上小心,我在老槐树下等你们,煮了板栗粥。”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光藤轻轻晃了晃,像在回应。阳光穿过双色花的花瓣,在她手背上投下红蓝交错的光斑,像个温暖的印章。
“走吧,”莉莉拉起阿夜的手,两人顺着光藤往山下走,藤蔓上的传声蕊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声音,像一路跟着的歌谣,“去尝尝木爷爷的板栗粥,顺便告诉小石头,小宇早就等着他的弹弓了。”
竹篮里的叶信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光藤上花苞绽开的微响,像整个春天都被装在了里面,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