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蒲公英的绒毛还没飘远,钟楼顶上就传来叮当声——焰王正踩着梯子,给新焊的观景台装栏杆。陨铁栏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特意在每个栏杆顶端捏了朵小铁花,花芯嵌着光尘,一到夜里就会透出暖黄的光。
“小心点!”莉莉站在台下仰着头喊,手里捧着刚摘的连理花,花瓣上的露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别又像上次那样摔下来,摔断了腿谁陪我给双生苗浇水?”
焰王低头冲她咧嘴笑,手里的焊枪“滋啦”一声溅出火星:“放心,你男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等装完这截,咱们就能顺着光藤爬到顶了——谜亚星说同心籽催出的光藤今晚就该冒芽了。”
阿夜提着水桶从共生阵那边过来,桶里晃着陨星泉水,水面浮着层金闪闪的光尘。他把水桶递给莉莉,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刚去看了双生苗,根须已经顺着地脉通道爬了半里地,谜亚星说按这速度,三天就能通到星陨村。”
正说着,潼恩抱着捆麻绳跑过来,绳上缠着刚采的连理花,红的蓝的花瓣一路往下掉:“快帮我把这绳系在栏杆上!等光藤长出来,让它顺着绳爬,省得乱缠——对了,木爷爷托信使鸟带信来了,说星陨村的蒲公英也开花了,让咱们多寄点同心籽回去。”
莉莉接过信笺,是用陨星村特有的韧纸写的,字里掺着细碎的光尘,读的时候会在眼前浮起小动画:木爷爷蹲在泉边,把同心籽埋进土里,旁边的孩子们举着小铲子等发芽,画面最后跳出个歪歪扭扭的“盼”字。
“他还说,让咱们留意光藤的动静,”阿夜凑过来看信,指尖划过纸面的光尘,“说当年初代守护者种下的光藤,会结出‘回音果’,吃了能听见千里外的声音。”
话音刚落,共生阵那边突然传来惊呼。众人跑过去一看,只见双生盆里的根须突然暴涨,像被谁吹了口气似的,顺着盆底通道疯狂往外窜,土黄色的地脉上立刻鼓起条条青筋般的光带,光带顶端冒出嫩芽,嫩芽又迅速抽条,转眼间就爬满了通往钟楼的石阶。
“来了来了!”谜亚星举着古籍追过来,书页被风掀得哗哗响,“快按书上说的,把连理花缠上去!光藤要靠花香引着长,不然会乱爬!”
莉莉和阿夜赶紧拆潼恩带来的花绳,将连理花一朵朵系在光藤上。刚系完最后一朵,光藤突然抖了抖,藤蔓上冒出无数细小的吸盘,牢牢粘住石阶,连生长的方向都变得规整起来,像条铺着花的绿毯,直通向钟楼顶端。
“这速度也太吓人了……”潼恩摸着光藤上的绒毛,指尖被刺得有点痒,“感觉它像活的,还会认路呢。”
谜亚星翻到古籍最后一页,指着插画说:“它本来就有灵智,靠两地的灵力养着。你看这画——光藤爬到顶会结花苞,花苞里藏着‘传声蕊’,对着蕊说话,千里外的人就能听见。”
正说着,焰王在钟楼顶喊:“快上来看!光藤长到顶了!还结了个大花苞!”
几人顺着光藤往上爬,藤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铺了棉花的梯子。爬到一半,莉莉突然停住,指着光藤的节疤处:“你们看,这上面有字!”
只见每个节疤上都嵌着细碎的光尘,拼出断断续续的短句——“木爷爷说”“陨星泉的水”“要多晒太阳”“等你们来”。阿夜伸手摸了摸,光尘簌簌往下掉,落在手心里化成细沙:“是木爷爷的灵力写的,他肯定每天都在泉边跟根须说话。”
爬到楼顶时,夕阳正往山后沉,光藤顶端的花苞已经有拳头大了,粉紫色的花瓣紧紧裹着,像颗饱满的紫葡萄。焰王正蹲在旁边,用手指戳花苞玩,被藤蔓轻轻抽了一下,疼得他嗷嗷叫。
“别碰它,”谜亚星赶紧拦住,“要等月光浇透才会开,开了才能用传声蕊。”
夜幕降临时,月光果然准时落在花苞上。像有双无形的手在剥壳,花苞一点点绽开,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蕊,花蕊中央悬着颗水晶似的珠子,珠子里映着星陨村的夜景——木爷爷正坐在泉边,往土里埋同心籽,旁边堆着十几个没拆的信笺。
“真的能看见!”莉莉凑近花蕊,刚想说话,珠子里的木爷爷突然抬头,对着镜头笑:“是莉莉丫头吗?光藤通了吧?爷爷给你们留了坛陨星酒,埋在泉眼旁边,等你们回来喝。”
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莉莉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信,原来木爷爷早知道光藤会结传声蕊。她对着传声蕊喊:“我们看到了!光藤上的字我们也看到了!等周末就去星陨村看您!”
珠子里的木爷爷点点头,转身从屋里抱出个布包:“我给你们缝了新帕子,上面绣了蒲公英,你们……”话没说完,传声蕊突然闪了闪,影像变得模糊——原来灵力快耗尽了。
“下周见!”木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化作阵轻烟,消散在花蕊里。花苞慢慢合拢,藤蔓上的连理花却开得更艳了,花瓣上的光纹与月光融在一起,在楼顶铺了层碎银。
焰王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该在观景台摆什么了!弄个石桌石凳,再挂串灯笼,以后晚上就在这聊天,对着传声蕊跟星陨村的人唠嗑!”
潼恩指着光藤的方向:“你们看,藤蔓又长了!还往宿舍那边伸呢,说不定以后每个房间都能接条小藤,随时能跟星陨村说话。”
莉莉靠在阿夜肩上,看着光藤在月光里泛着银辉,突然想起刚转学来的那天,她攥着入学通知书站在门口,连进校门都不敢。那时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能踩着会开花的藤,在钟楼顶上跟千里外的老人说话呢。
阿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手:“想什么呢?”
“在想,”莉莉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层糖霜,“等光藤爬满整个学园,我们就在每个花苞里藏张纸条,写满想对星陨村说的话。”
阿夜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藤蔓的绒毛:“好啊,还要在最大的那个花苞里,藏我们的婚约。”
光藤突然抖了抖,像是在应和,藤蔓上的连理花“簌簌”掉了几片花瓣,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远处的共生阵闪了闪,地脉里的光纹顺着藤蔓爬上来,在石桌上拼出个小小的“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