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欧阳锋说我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石坪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欧阳锋那声沙哑的"来自那个世界"却像根细针，"叮"地扎进柳清照耳中。

她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动了动——这是女扮男装后养成的习惯，此刻倒成了掩饰慌乱的好幌子。

"老毒物，你又发什么疯？"洪七公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墩，震得碎瓷片跳了两跳。

他古铜色的脸皱成核桃，浓眉几乎要拧成个结。

北丐的内力顺着话音散出来，压得周围人耳膜发疼，却独独绕开了柳清照所在的方位。

柳清照感觉后颈渗出薄汗。

半月前欧阳克说的"寒玉床快醒了"突然在脑海里炸响，她盯着欧阳锋发灰的鬓角，那缕清明在疯癫里若隐若现——像极了她刚穿越时，望着应天书院飞檐时的恍惚。

"我不过是个读书人，哪来什么'那个世界'。"她弯腰捡起脚边的登山绳，指尖摩挲着绳结，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

这是她刚想到的对策：示弱，把话题往"普通学子"上引。

余光瞥见杨过的玄铁剑在石面上投下阴影，正稳稳罩住她半只脚。

杨过确实在动。

他原本半蹲着替她擦手，此刻已直起腰，玄铁剑"嗡"地出鞘三寸。

剑鸣惊得石坪上的鸽子扑棱棱乱飞，几片灰羽飘到欧阳锋肩头。"老毒物，"他喉结滚动，声音像浸了冰碴子，"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欧阳锋的蛇杖突然剧烈震颤，金铃碎响成一片。

他枯瘦的手指抠进掌心，指节发白如骨，盯着柳清照的眼神却更灼人了。

山风掀起他的破袍，露出腰间半片褪色的锦缎——那纹路柳清照在现代博物馆见过，是西夏皇室特有的缠枝莲。

"杨兄弟莫急。"黄药师的声音像玉箫拂过水面，清泠泠地插进来。

他不知何时已踱到近前，月白广袖沾着松针，指尖还捏着片刚才被剑风削落的竹叶。"林昭，你方才那手绳术，倒有些意思。"

柳清照心里"咯噔"一跳。

她方才用登山绳捆住发狂的巨蟒时，特意打了现代户外的"双套结"，本想着古人没见过这种结法，此刻却被黄药师盯上了。

她仰头冲黄药师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她扮男装时的破绽，却总被书院先生说成"少年人该有的鲜活"。"不过是小时候看杂耍练出来的，"她故意挠了挠后颈，"我爹在汴梁卖糖葫芦，总说'艺多不压身'。"

黄药师的拇指摩挲着玉箫孔洞，眼尾微挑。

柳清照注意到他袖口露出半截银链，链坠是枚菱形水晶——和她在《射雕》里读到的"落英神掌"修炼法器极为相似。

他没再追问，却也没移开视线，倒像块磁石，把石坪上的目光全吸到了柳清照身上。

变故就发生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窜出道黑影，带起腥风。

柳清照闻到股腐肉混着蛇毒的气味，那是梅超风独门的"九阴白骨爪"。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要躲，却见杨过的玄铁剑已划出半道弧光——可就在剑要碰到梅超风手腕时，左侧突然飞来枚枣核钉，精准钉在杨过剑身的薄弱处。

"小友分心了。"欧阳克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摇着折扇转出来，腰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柳清照这才发现，方才围在受伤弟子旁的人群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白驼山弟子，正用苗疆蛊虫引开阿狗的注意。

梅超风的指甲几乎要刮到柳清照喉结。

她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突然想起现代健身房里的搏击课。

脚尖在石缝里一勾，整个人顺着石壁滑下半尺，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短匕——那是她用现代瑞士军刀改的，刀刃淬了点薄荷味的防狼喷雾（她美其名曰"提神香露"）。

"啪！"短匕刀背重重磕在梅超风腕骨上。

柳清照借力一推，疯婆娘踉跄着撞进旁边的酒坛堆，碎瓷片溅得她满背都是。"你这疯婆子，"柳清照捂着发疼的后腰直起腰，喘着气吐槽，"比我家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还难缠！"

洪七公原本紧绷的脸"噗"地笑出声，震得胡子乱颤。

他抄起块碎瓷片掷向梅超风，正打在她要再次扑来的膝盖上："老毒物的徒弟，倒比老毒物还疯！"

欧阳克的折扇"唰"地合上。

他望着被杨过制住的梅超风，又看了眼正替柳清照拍背的杨过，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猫着腰溜到欧阳锋身边，玄色大氅扫过石面，声音压得极低："叔叔，她躲梅超风那下，步法像极了全真教的'履雪寻梅'，可最后那滑步..."他顿了顿，"倒像是我在波斯商人那里见过的'地趟拳'。"

欧阳锋的蛇杖突然戳进石缝，震得整座山都晃了晃。

他浑浊的眼珠里，那丝清明愈发浓了，像团要烧起来的火："她...不一样。"

柳清照揉着后腰抬头，正撞进黄药师的视线里。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石坪边缘，月光从他背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玉箫抵在唇边，却没吹响，只是垂着眼看她，像在看幅没写完的画。

"林昭..."黄药师的声音被山风揉碎，飘到柳清照耳边时只剩半截。

她突然想起方才欧阳锋说的"那个世界"，想起怀里玉符发烫的莲花纹路，想起杨过替她擦手时掌心的温度。

石坪外的松涛声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像极了现代地铁里的人潮，又像极了...另一个时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