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的青铜门闭合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柳清照的后槽牙咬得发酸,盯着头顶逐渐下沉的石梁,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是刚才躲避刀光时撞在石壁上咬到了舌尖。
"林昭!"杨过的玄铁重剑斜斜支在两人中间,剑身震得嗡嗡作响。
他另一只手拽住她手腕往自己身侧带,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袖口渗进来,"先退到柱子后面!"
柳清照却没动。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闭合的石墙,又落在守护者脚边那道被玄铁剑劈出的浅痕上——寒铁岩的碎屑呈暗青色,和壁画上某些纹路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封闭。"她低声说,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看《鬼吹灯》时学的那点机关术突然冒出来,"是有特定解法的困局。"
杨过的剑穗被穿堂风掀起,扫过她手背。"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闷,显然还在为刚才没能完全护住她生气。
"壁画。"柳清照踮脚指了指头顶。
青铜门闭合前漏进的最后一缕光,正照在穹顶那幅"四象镇墓图"上。
青龙的爪尖、白虎的牙刃、朱雀的尾羽、玄武的甲片,每一处都嵌着米粒大的青金石——刚才她数过,总共五组,正好对应五行。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杨过的呼吸声重了,玄铁剑的重量压得他肩背微沉。"再拖下去要窒息了。"他说,剑尖重重戳向身侧石墙。
"没用的。"一直沉默的守护者突然开口。
他的刀垂在身侧,眼罩下的疤痕在黑暗里泛着青白,"这是用漠北寒铁岩筑的墙,连郭靖的屠龙刀都劈不开。"
柳清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原著里郭靖曾用屠龙刀劈开西夏冰窖,可这里的寒铁岩...她猛地转头看向壁画上的"四象镇墓图"——青龙属木,白虎属金,朱雀属火,玄武属水,中间还缺了个土。
"五行相生。"她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破局的雀跃,"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杨过的剑穗突然顿住。"你说什么?"
柳清照没回答。
她踉跄着扑向最近的石壁,指尖在浮雕上快速游走——那是幅"风伯雨师"图,风伯手中的风袋纹路比其他地方深了三分。
她用力一按,石壁发出"咔"的轻响,风袋中央的青金石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第二处!"她喊,目光扫过另一侧的"祝融驾龙"图。
祝融手中的火轮边缘有半道极浅的划痕,像被刀尖挑过。
她扑过去按下,火轮的青金石腾起橙红的光。
空气里的闷压感更重了。
杨过的额角沁出冷汗,玄铁剑在掌心攥得发疼。
他想开口催她,却见她突然停在"后土载物"图前——后土的裙裾上绣着五朵牡丹,最中间那朵的花瓣是凸起的。
"土。"柳清照喘着气按下,"木生火,火生土..."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石屑簌簌坠落的声音。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穹顶的"四象镇墓图"中央,原本空白的位置缓缓浮出个青铜圆盘。
圆盘上刻着的,正是五行相生的纹路。
"还差金和水!"柳清照的指尖在发抖。
她冲向"白虎食玄"图,白虎的右眼是颗凸出的青金石——刚才老者劈来的刀光,正好擦过那位置。
她按下,白虎眼瞳亮起冷白的光。
最后是"玄武负龟"图。
龟壳的第三道纹路比其他深了半分,她按下去的瞬间,龟壳的青金石泛起幽绿的光。
整间墓室突然震动起来。
青铜门传来"吱呀"的呻吟,石梁停止下沉,穹顶的圆盘射出一道金光,正照在柳清立身前的地面。
"开了!"杨过的玄铁剑"当啷"落地。
他抓住柳清照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后,却见老者的刀已经垂了下去。
"你...怎么可能解开?"老者的声音不再像生锈的齿轮,反而带着几分颤抖。
他的眼罩滑落半寸,露出下边狰狞的疤痕——那疤痕的走向,和"四象镇墓图"里青龙的脊骨完全重合。
柳清照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向"风伯雨师"图风袋上的暗纹:"你在风袋上刻了'木'的符号,火轮的划痕是'火',后土的牡丹是'土',白虎的眼睛是'金',玄武的龟纹是'水'。"她顿了顿,"如果真的想杀我们,这些线索不会这么明显。"
老者的手指深深掐进刀把。"我守了这墓三十年。"他说,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每十年开一次门,只等能解开五行局的人。"他看向柳清照,眼罩下的那只眼睛突然红了,"他们说壁画上的预言是诅咒,可我知道...那是希望。"
青铜门终于完全开启。
夕阳的光涌进来,在柳清照脸上镀了层金。
她转头看向杨过,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耳尖红得要滴血。
"刚才你按机关的时候..."杨过突然伸手扶住她发颤的腰,"像在发光。"
柳清照被他烫得缩了下,却没躲开。"所以说你总想着打打杀杀没用吧?"她故意翻了个白眼,"脑子有时候比剑管用。"
杨过没接话。
他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慢慢攥紧。"可我..."他喉结动了动,"我只想保护你一个人的脑子。"
柳清照的心跳得厉害。
她任由他牵着往外走,余光瞥见石壁上的"四象镇墓图"——刚才还暗淡的青金石,此刻正泛着柔和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纹下缓缓流动。
"等下。"她突然停住脚步。
杨过跟着停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过来:"怎么了?"
"壁画..."柳清照眯起眼。
夕阳的光里,青龙的爪尖似乎比刚才多了道划痕,白虎的牙刃好像又锋利了几分,"我刚才可能没看仔细。"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普通的壁画。
他捏了捏她的手:"要再进去看看?"
柳清照望着逐渐沉下去的夕阳,摇了摇头。
但她没说的是,刚才在破解机关时,她分明看见"四象镇墓图"的角落,多了道陌生的人影——那人身着青衫,眉眼间竟有几分她的轮廓。
墓道外,神雕的叫声远远传来。
杨过的手又紧了紧,带着她往光里走。
而他们身后的墓室,壁画上的金粉正随着风轻轻扬起,在空气里划出细小的光痕,仿佛在书写什么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