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识破了康敏背后的密谋者！

演武场的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康敏袖中那截黄绢的并蒂莲绣纹在柳清照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影。

她想起前日在湖边亭柱上，谭公仓皇逃跑时撞落的帕子——同样的褪色绣工，同样的并蒂莲。

"阿朱。"柳清照突然出声，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劳烦你去康夫人房里看看。"她的目光扫过康敏泛青的指尖，"有些东西，藏在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里，总比藏在袖子里稳妥。"

阿朱的睫毛颤了颤，她望了眼乔峰。

后者正盯着康敏脚边的碎玉，喉结动了动："照林兄弟说的做。"

康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笑容却更艳了："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暗格？

我房里连胭脂都是素的，能翻出什么——"

"有劳夫人稍等。"阿朱福了福身，裙角扫过青砖便疾步往外走。

她生得灵巧，连跑起来都像只轻燕，可柳清照注意到她经过康敏身边时，特意偏了偏身子，像怕沾到什么脏东西。

演武场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乔峰解了外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月白中衣，手臂上青筋凸起，显然在强压着什么。

康敏忽然弯腰捡起脚边的镯子碎片，尖锐的玉茬划破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开出一朵朵小红花："帮主可知？

这镯子原是对的。"她抬头时眼尾泛红，"那年我生辰，你说要凑齐一对，说等我四十岁、五十岁......"她突然笑出声，"可你连另一只的影子都没寻到，就把这半只塞给我了。"

乔峰的背绷得笔直，像座被雷劈过的老松。

"找到了！"阿朱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她攥着半卷信纸冲进演武场，发间珠钗歪了也顾不得扶，"林公子，这信藏在妆匣夹层里，还没封口！"

柳清照接过信纸时，指尖触到了潮意——是泪水洇过的痕迹。

她展开看了两行，眉峰猛地一蹙："北国使者？"

"四月十五，乔峰若死，中原必乱。"阿朱凑过来看，声音越说越小，"后面还写着......还写着'契丹余孽'四个字。"

演武场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康敏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像夜枭的啼鸣，惊得梁上栖鸟扑棱棱乱飞："林昭，你当我是为争风吃醋才下毒？

错了！"她踉跄着站起身，发簪散了一半，墨发披在肩头倒衬得面容更艳，"我是他们的棋子，是北国那拨人手里的刀！

你以为你拆穿我就能救乔峰？"她猛地扭头盯着乔峰，眼底燃着淬毒的火，"你以为你真是汉人？

你娘生你时，床头挂的可是契丹的狼头幡！"

柳清照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想起前世看《天龙八部》时，乔峰在聚贤庄血洗全场的片段——此刻康敏眼里的疯狂，和原著里那个在杏子林揭穿他身世的马夫人，分毫不差。

"帮主！"她快步走到乔峰面前，挡住他与康敏的视线，"康敏背后的人不只想杀你，更想利用你的身世挑起中原与辽国的战火。"她将密信拍在石桌上，烛光照得"北国使者"四个字像把刀，"他们要你活着时背负'叛徒'的骂名，死了也要成为两国开战的由头。"

乔峰的手指深深掐进石桌缝隙，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他望着柳清照的眼睛，像在看最后一根浮木："林兄弟......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柳清照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前日在街头，这个能一掌劈碎青石的大男人，蹲在巷口给流浪狗喂包子时的温柔模样。

她伸手按住他颤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你是乔帮主，是杏子林里为帮众挡刀的乔峰，是给阿朱买糖葫芦时会多要一串的乔峰。"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你是谁，从来不该由一张出生纸决定。"

康敏的指甲几乎要戳穿掌心，她盯着两人相触的手，突然尖叫："你懂什么！

他娘是契丹人，他爹——"

"砰！"

演武场的木门被撞开，冷风卷着尘土灌进来。

一个丐帮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腰间令牌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不好了！

梁长老死了！"他喘得像拉磨的驴，"死在西厢房，心口插着把刀，刀柄上......刀柄上缠着黄绢，绣着并蒂莲！"

柳清照的瞳孔骤缩。

她转头看向康敏，正撞进对方阴鸷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像在说"游戏才刚开始"。

"林公子？"阿朱攥紧了她的衣袖，声音发颤。

柳清照低头看着掌心的密信，"北国使者"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方才阿朱说信里提到"城外破庙"，想起谭公逃跑时看的方向......

夜风掀起红棚的一角，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