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裹着竹叶沙沙响,柳清照蹲在密道外的小径上,指尖捏着陶瓶的手微微发颤。
石臼里最后一把曼陀罗籽刚被碾成碎末,混着雄黄酒的腥气钻进鼻腔——这是她翻遍书院医书,又结合现代防狼喷雾原理改良的"迷心散",专破李莫愁的赤练神掌毒气。
"上次被她阴了道,这次总得留点后手。"她对着月光检查陶瓶封口,指腹蹭过瓶身的粗糙纹路,"若她敢再踏这条道..."话音未落,石缝里突然窜出只萤火虫,绿光擦过她发梢,惊得她后背抵上身后的老松树。
树皮下的凸起硌得肩胛骨生疼,她却眼睛一亮。
摸出腰间的小瓷罐,沾着指尖的余温往树干上涂抹深褐色汁液——这是用见血封喉树汁混了五倍子熬的,只要李莫愁手掌碰着树皮,毒性便顺着毛孔往血管里钻。
"这次你要是还能跑掉..."她直起腰拍了拍衣摆的土,陶瓶在掌心撞出清脆的响,"我就把应天书院的话本全送你。"
晨雾未散时,村口石桌飘起甜香。
柳清照蹲在柴房后,看小石头吸着鼻子凑过去,圆乎乎的脸蛋被糕点上的桂花蜜映得发亮。
这孩子是昨日她帮着找回来的,爹妈在镇上当屠户,最会装模作样——此刻他踮脚扒着石桌沿,小手指刚要碰糕点,又触电似的缩回,扭头喊:"娘!
这儿有块香糕!"
远处竹影晃动,红影比风声还快。
李莫愁的赤练裙角扫过石桌,糕点已进了她掌心。
她垂眸盯着那层金黄的蜜,涂着丹蔻的指甲在糕面上划出细痕:"小娃娃,这糕哪儿来的?"
"是...是林公子说请我吃的!"小石头攥着衣角往后缩,声音发颤却没忘眨眼——这是柳清照教的,害怕时要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能引恶人放松警惕。
李莫愁嗤笑一声,将糕点抛进嘴里。
柳清照在柴房后攥紧了袖口,看她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可预想中的踉跄没出现,李莫愁反而舔了舔唇角的蜜,抬眼扫向柴房方向:"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袖中银光乍现。
柳清照只觉颈侧一凉,本能地往旁边扑去,右肩重重撞在土墙上。
银针擦着咽喉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钉出个小孔,针尖泛着诡异的紫——是九转紫心莲!
她想起话本里写过,这毒沾血封喉,需用南海珊瑚粉配冰魄丹才能解。
"怎么?"李莫愁踩着碎步逼近,拂尘上的红穗子扫过她脚面,"以为用曼陀罗就能困得住我?
你昨夜在密道撒的粉,我今早用牛尿冲了个干净。"她弯腰捏住柳清照下巴,丹蔻几乎要戳进皮肉里,"倒是这见血封喉的树汁..."她抬手指向方才站的老松树,树干上赫然有五道血痕,"我赤练神掌的毒,可比你的厉害十倍。"
柳清照只觉喉头腥甜,方才躲避时咬破了舌尖。
她强撑着要翻怀中的解毒丸,手却抖得厉害——那是小龙女给的冰魄丹,可此刻吞下去,喉咙里只泛起苦涩,半点药效都无。
"头晕?
胸闷?"李莫愁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她摇摇晃晃撞在石壁上,"九转紫心莲的毒,要在你心口烧三个时辰才会要你命。"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昨夜替孙婆婆吸毒时,她抓着你的手说了什么?
'阿昭比龙儿还像古墓主人'?"
柳清照的瞳孔骤缩。
她想起昨夜孙婆婆掌心的茧,想起小龙女耳尖的红,想起石臼旁阿蜜偷偷加的蜜——原来李莫愁一直在暗处!
"老人家护崽儿的心最软。"李莫愁抚了抚鬓角的珠花,赤练裙在晨雾里荡开血色涟漪,"我本不想动她,可谁让...有人偏要多管闲事呢?"
"你敢——"柳清照踉跄着要扑过去,眼前却突然泛起重影。
她扶着石壁滑坐在地,看着李莫愁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一道白影从竹梢掠过,像片雪落在两人中间。
"师叔。"小龙女的声音比晨露还凉,手里的玉蜂针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你若动孙婆婆,我便用玉蜂蛰穿你的琵琶骨。"
李莫愁的脚步顿住。
她盯着小龙女发顶翘起的小发辫——那是孙婆婆亲手扎的,此刻在风里倔强地翘着,倒比昨日多了几分棱角。
"好,好得很。"她突然笑出声,转身掠入竹林,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林昭,你最好在毒发前,找到解九转紫心莲的法子。"
柳清照靠在石壁上,看着小龙女跑过来时带起的风掀起自己的衣袖。
伤口处的血已经黑透,顺着手腕滴在青石板上,像朵开败的墨梅。
她摸出怀里的冰魄丹,丹瓶上还留着小龙女体温的余温,可此刻攥得再紧,也捂不化心口的寒意。
"这毒..."她望着竹林深处,喃喃自语,"我得找个人帮忙。"
风卷着竹叶掠过她脚边,远处传来孙婆婆的呼唤:"阿昭?
小石头说你在村口?"声音里带着晨炊的烟火气,却让柳清照的心跳漏了一拍——李莫愁方才的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攥紧了小龙女递来的帕子,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