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从远远的宫墙传来,一声比一声冷。守在外间的喜娘探头探脑好几次了,最后还是被小太监给劝了回去。沈薇能想象...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咚一-咚--咚--"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远的宫墙传来,一声比一声冷。守在外间的喜娘探头探脑好几次了,最后还是被小太监给劝了回去。沈薇能想象出他们脸上的同情和幸灾乐祸一一谁不知道太子心尖上的人是那个叫苏怜月的宫女呢?
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冷风灌了进来。沈薇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
脚步声停在了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沈薇屏住呼吸,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一双云纹锦靴停在那里,靴底还沾着外头的夜露。是他,慕容烬终于来了。
可他没走过来,反而转身朝窗边走去,哗啦一声推开了窗。冷风卷着更深的酒气涌进来,吹得红烛火苗剧烈摇晃。
沈薇的心跳一点点沉下去。
更让她浑身冰凉的是,另一个轻盈的脚步声跟了进来。一双绣着缠枝莲的软底布鞋停在了慕容烬脚边,然后那颗绣花鞋的主人顺势跪了下去。
殿下夜深露重仔细美凉妖滴滴的女声响"殿下,夜深露重,仔细着凉。"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是苏怜月。那个据说眉眼像极了慕容烬早逝白月光的宫女。
沈薇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苏怜月正仰头看着慕容烬,那姿态亲昵得像是她才是这东宫的女主人。
"替孤按按。"慕容烬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是。"苏怜月柔声应着,纤细的手指搭上慕容烬的膝盖,动作轻柔熟练。
沈薇坐在床沿,像个多余的摆设。她看不见慕容烬的脸,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和那个跪在他身前、穿着素色宫装却艳光四射的苏怜月。
空气中弥漫着三个人的沉默,比刚才一个人的等待还要窒息。红烛烧得更旺了,蜡泪一滴滴淌下来,在烛台上积成小小的坟冢。
沈薇突然笑了。不是开心,是那种从心底凉透了的嘲讽。她抬手,指尖触到头上那方红盖头的边缘。金线绣的鸳鸯眼睛像是在瞪着她,看她这个笑话。
斤镇守边关 地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薇要在这里受这种屈辱?就因为她是被迫联姻?就因为慕容烬心里有人?她爹手握重兵镇守边关,她沈家世代忠良,她沈薇哪里比不上一个趋炎附势的宫女?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沈薇猛地抬手,狠狠地扯下了头上的盖头!
红色绸缎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慕容烬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苏怜月按揉的手也顿住了,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沈薇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得意取代。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
沈薇坐着没动,但脊梁挺得笔直。她盯着慕容烬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太子殿下打算让臣妾这样坐到天明吗?"
窗外的风声停了,只剩下更漏单调的滴答声。
慕容烬缓缓转过身。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的冷漠。当他看向沈薇时,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沈薇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发髻可能有些散乱,妆容大概也花了,可她不在乎。
慕容烬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的盖头,最后落在她紧抿的唇上。他嗤笑一声:"沈薇,你闹够了没有?"
"闹?"沈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殿下觉得臣妾在闹?"
她站起身,沉重的嫁衣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却丝毫影响不了她眼神里的锐利。她一步步走到慕容烬面前,苏怜月还跪在地上,看见她过来,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沈薇看都没看苏怜月一眼,只是盯着慕容烬:"殿下既不情愿,何必勉强?今日这大婚,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我心知肚明。"
"你知道就好。"慕容烬冷笑,"既然清楚自己的身份,就该守好本分。"
"本分?"沈薇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抬手,手指几乎要戳到慕容烬脸上,"好一个本分!那殿下的本分又在哪里?让自己明媒正娶的太子妃独守空房,却带着别的女人彻夜饮洒作乐?"苏怜月吓得"扑通"一声跪直了身体,哭哭啼啼
道:"娘娘饶命!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该跟来打扰殿下和娘娘....…."
"闭嘴!"沈薇厉声喝道。
苏怜月被吓得一抖,不敢再出声,却偷偷抬眼去看慕容烬,眼里的委屈像是要溢出来。
慕容烬果然皱眉,伸手将苏怜月扶起来挡在身
后:"沈薇,注意你的身份!怜月只是孤的贴身宫女!"
"贴身宫女?"沈薇气笑了,"能在大婚之夜跟着太子进新房的宫女?慕容烬,你当全天下的人都瞎了吗?"
慕容烬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孤不想与你争辩。做好你的太子妃,安分守己,沈家的荣耀不会少了你的。"
"沈家的荣耀?"沈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慕容烬,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殿下以为,我沈薇稀罕这太子妃的位置?稀罕你这东宫?"
慕容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薇深吸一口气,突然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
她,需要自由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向前一步,直视慕容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慕容烬,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慕容烬皱眉:"什么交易?"
"三年。"沈薇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而坚定,"给我三年时间。这三年里,我帮你拉拢朝臣,稳固势力,助你顺利登基。三年内,我是东宫太子妃,处处以你为先,为你谋划。"
她顿了顿,看着慕容烬越来越沉的脸色,继续说道:"但是三年之后,你必须放我走。待你登基为帝,便下一道废后诏书。到那时,我们两不相欠。"
慕容烬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死死盯着沈薇,仿佛要把她看穿:"你说什么?废后? 沈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清醒得很。"沈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这太子妃之位,你不稀罕给,我也不稀罕坐。三年之后,凤印归你,自由归我。如何?"
苏怜月站在慕容烬身后,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狂喜。若是沈薇真的自请废后,那将来的皇后之位......
在沈薇身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人红嫁衣、脸上还带慕容烬没有看到苏怜月的表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薇身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温婉贤淑的镇国公嫡女吗?
她的眼神那么亮,那么决绝,仿佛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毫不畏惧。
慕容烬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冷哼一声,别开脸:"你以为这东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三年之后,说不定你早就舍不得离开了。"
"那就拭目以待。"沈薇毫不犹豫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必胜的信心。
慕容烬猛地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沈薇从他眼底看到了复杂的情绪一一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波动。
"好。"慕容烬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孤就答应你这荒唐的赌约。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想走,孤绝不拦你。"
"一言为定。"沈薇伸出手,想要和他击掌为誓。
慕容烬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刚才
语。 说元,他个丹有儿微 孜牙机定。掐出来的红痕。他别开脸,冷冷道:"孤的话,就是承诺。"说完,他不再看沈薇一眼,转身就走。
"殿下!"苏怜月连忙跟上,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得意地瞥了沈薇一眼。
殿门被重重关上,留下沈薇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紧闭的殿门,缓缓收回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
三年。她只有三年时间。
更漏滴答作响,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给这满地狼藉镀上了一层冷冷的白光。
沈薇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发髻散乱,妆容花了大半,眼底尽是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锐利。
她开始动手解嫁衣。繁复的盘扣一个一个被解开,沉重的衣料滑落在地。凤凰图案从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素净却坚定的脸庞。
当最后一件里衣也被脱下时,她从旁边拿起一件素雅的常服换上。
当最后一件里衣也被脱下时,她从旁边拿起一件素雅的常服换上。
铜镜里的女子,长发披肩,眉目清丽,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殿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宫女们按捺不住好奇,想进来看看这位新婚太子妃的状况。
沈薇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端坐在桌前。桌上的红烛已经燃到底,只剩下冷冷的蜡泪。
房门被轻轻推开,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看见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的沈薇,都愣住了。
沈薇抬眸看过去,声音平静无波:"伺候本宫梳洗更衣。从今天起,东宫的规矩,该立一立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沈薇的三年之约,也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