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如山,雷霆万钧。
恭亲王萧承嗣与北狄密使密会、意图谋反的铁证,连同他私铸兵甲、勾结外敌的累累罪证,在萧景珩的精心策划下,如同平地惊雷,在翌日早朝之上轰然引爆。
金銮殿上,风云变色。
皇帝震怒,百官哗然。面对如山铁证,恭亲王一党瞬间土崩瓦解。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余党纷纷落网。一场席卷朝堂的巨大风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盘踞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肃州沈家的冤案,作为恭亲王掩盖其滔天罪行的第一步牺牲品,亦随之彻底昭雪。沉冤得雪的通告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沈崇文被追封为忠烈侯,沈家所有蒙冤而死的人,都将得到朝廷的抚恤和正名。
当消息传到靖北别院时,我正在庭院那株最老的海棠树下。
雨早已停歇,阳光透过繁密的花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我仰着头,看着枝头沉甸甸的、沐浴在阳光下的海棠花,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悲伤。
爹爹……娘亲……沈家的亲人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
一件带着他身体余温的玄色外袍,如同被微风轻拂般,轻轻地飘落在我那单薄的肩头。这外袍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是一种熟悉的、淡淡的松木香气,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温暖。
当外袍与我的肌肤相触的瞬间,我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布料所带来的轻柔触感,仿佛是他的手在温柔地抚摸着我。
这种小心翼翼的珍重,让我不禁心生悸动,仿佛这件外袍不仅仅是一件衣物,更像是他对我的一份关怀和呵护。宽大的衣袍瞬间将我包裹,驱散了清晨微凉的空气,也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萧景珩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沉默的守护者。
我缓缓转过身,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凤眸。
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柔和了那刀削斧凿般的线条。那眼神里,不再有审视,不再有冰冷的掌控,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大海般包容而宁静的温柔。
沈知微“萧景珩,”
我轻声开口,第一次,不是叫他“世子”,而是直呼其名,声音带着释然后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沈知微“谢谢你。”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目光落在我肩头披着的、属于他的外袍上,落在我眼中那洗尽铅华、只剩下澄澈与坚韧的光芒上。良久,他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不再是攥握,也不是撕扯,更不是禁锢。
那只骨节分明、曾执掌生杀予夺、也曾拂开我颊边乱发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轻轻拂去了我眼角残留的泪痕。
指尖微温的触感,如同春日暖阳。
然后,他的手滑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种沉甸甸的承诺,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相贴,肌肤温热。不再是同仇敌忾的盟友之握,而是心意相通的爱侣之牵。
萧景珩“沈知微。”
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如同陈年的美酒,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温柔和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
萧景珩“这声谢谢,我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