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天气异常闷热,一丝风也没有。肩胛深处的隐痛比往日更甚,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在里面反复穿刺搅动,痛得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坐立难安。
我强忍着,再次跪坐到琴前。指尖落在冰冷的琴弦上,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试图用那奇异的“捻”音来对抗这磨人的痛楚。
然而,这一次,指尖的触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敏锐。
心绪纷乱如麻,萧景珩洞穿一切的目光,那悬而未决的“世子妃”威胁,血书消失的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拖拽着我的神思。指下的琴音不再空灵,变得滞涩、喑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控制的、因疼痛而生的颤抖。
“铮……嗡……”
不成调的噪音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非但没有带来舒缓,反而像钝刀子割肉,更加剧了心头的烦躁和身体的痛苦。肩胛处的刺痛如同被这难听的噪音点燃,猛地窜起一股更尖锐的灼烧感!
沈知微“呃……”
我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右肩胛骨深处,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额上的冷汗瞬间滚落。眼前阵阵发黑,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笃、笃。”
那如同催命符般的敲门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浑身剧震,按着伤处的手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门被推开。
萧景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墨色的常服,面容冷峻,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像是刚处理完什么棘手的事务。
他踏入房内,目光习惯性地、如同精准的探针般扫过室内,瞬间便捕捉到了我此刻的狼狈——惨白的脸色,额角滚落的冷汗,死死按在肩胛处、指节泛白的手,还有琴弦上那因痛苦而微微颤抖、尚未收回的右手。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按着伤处的手上,又缓缓移向我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唇瓣。
我僵在琴前,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感受到肩胛处那尖锐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痛楚,和他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无声地向我走来。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最终停在我身侧,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吞没。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压迫感的松木气息,混合着室外带来的、一丝若有似无的尘土和铁锈味,似是刚从演武场回来,霸道地侵入我的感官。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触感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地、却无比精准地覆上了我死死按在右肩胛骨上的左手!
沈知微“呃!”
我痛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将我的手连同下面那疼痛的源头一起,紧紧包裹住。那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非但没有缓解痛楚,反而带来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禁锢感。
他覆着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在我的手背上施加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力道!那力道精准地透过我的手,作用在我肩胛深处那最疼痛的节点上!
沈知微“啊——!”
尖锐到极致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眼前猛地一黑,我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就在我痛得几乎晕厥的刹那——
他覆在我手背上的力道骤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