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骤然拉近,近得我能看清他浓密眼睫下那片深沉的阴影。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所有的伪装和恐惧,直抵灵魂深处。
萧景珩“那日在地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贴着耳廓灌入的魔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洞穿一切的力量,
萧景珩“你为那老吏施针止痛时,捻针、行气的指法……”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手指上。
萧景珩“……流畅精准,暗合宫商。”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他看见了?!他连那个都看见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冒险。在得知一个曾在刑部当差多年的老吏被关押在王府地牢后,我偷偷溜进去,用随身携带的银针,为他缓解折磨多年的陈年旧疾带来的剧痛。只为换取一句关于当年沈家案情的模糊线索!那是深埋在我骨子里的本能,是爹爹留下的、属于沈知微的印记!
他怎么会知道?!他一直在监视我?!那双眼睛,到底在暗处窥探了多少?!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漩涡般要将我吞噬的幽暗,感觉灵魂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萧景珩“沈知微。”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因极度恐惧而惨白的脸,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却字字重逾千斤,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令人绝望的掌控:
萧景珩“你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我摇摇欲坠的心防。
他看见了!他连我在地牢里为那老吏施针止痛都看见了!那双眼睛,这王府的每一寸角落,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我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猎物,赤裸裸地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连骨髓深处都浸透了寒意。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喉咙,我僵硬地坐在软榻上,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锦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看着他直起身,那居高临下、如同审视一件所有物般的目光,屈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勒得我几乎窒息。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沉沉地锁着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沉默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会永远持续下去时——
“笃、笃。”
又是两声敲门声。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急促。
萧景珩眉峰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并未立刻应声,目光依旧胶着在我身上,仿佛在权衡。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王府下人“世子爷,王爷急召!前厅议事!”
父王?
萧景珩眼底那丝被打扰的不悦瞬间被凝重取代。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带着一种未竟的、令人心悸的审视和警告。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墨色的衣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架冰冷的焦尾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