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黑猫?”
“是。”黑猫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人,大概就是寸心口中的爷爷了。
陆老司令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大概是因为参加寸心的订婚礼吧,看得出他收敛了身上的血气,可是这对于陆老司令这个久经沙场的人来说,还是稍显稚嫩了。
“寸心那丫头,是我们当眼珠子护着长大的。”陆老司令端起茶杯:“我从未想过寸心的父亲,会是K2的头目——黑猫。”
“您现在知道了。”黑猫笑笑,他在等着这位老人家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了寸心母亲的身份,但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陆老司令看向黑猫。
“您知道了为什么不发作?”
“她是寸心的母亲,而且我查过她的过往,在她来到东海市之前,她从未踏足过国内,我自然是不会去追究的。”
“您是想要警告我什么?”
“你的身份自己处理好,不要牵扯到寸心。”陆老司令看向窗外的荷花,那是他闲暇时想着附庸风雅一番随口说的,没过几天就见出现在院子里折腾。
这是寸心送给他的礼物。
下雨了,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朝着这边过来。
雨势来的既急又大,雨滴打在荷叶上,嗒嗒脆响,就像是儿时的叶寸心调皮,拿着不知道哪里寻来的小珠子,敲在他收藏的玉盘上一样。
风一吹,荷叶晃晃,刚积攒起来的雨,又顺着风势滚落,坠进水里和着其他的雨滴溅起小水花......
“我老了,”陆老司令看着着急忙慌端着什么东西往自己这边赶的叶寸心:“我不知道我能护着寸心到什么时候。”
“原本,寸心按照现在的路一直走下去,是最为稳妥安全的。”陆老司令转身:“偏偏出现了你。”
黑猫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老司令是真心疼爱寸心,但也是真心厌恶自己。
“我......”
“爷爷......”叶寸心推开门就被两道视线定在原地。
“这是?”
“寸心啊,快来,下着雨呢,怎么还冒雨跑过来?”陆老司令连忙拿了毛巾给自家小孙女。
“那是因为爷爷你今天的药还没有喝啊。”叶寸心提起手里的保温杯示意。
“哎呦,今天太开心,药都喝忘了。”陆老司令接过叶寸心手里的保温杯,“那另一个保温杯是?总不能是要爷爷喝两碗吧?”陆老司令看向从寸心进来就出奇安静,甚至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黑猫。
“咳咳,那什么,是母亲让我带过来的姜汤,说是下雨了,可以驱驱寒。”叶寸心有些不太自然打开保温杯,倒出里面琥珀色的姜汤递给黑猫。
见黑猫接过姜汤后,叶寸心就离开了。
陆老司令端着自己的中药慢悠悠走到黑猫身边,刚过去就被姜味呛得揉了揉鼻子。
“这味道......小丫头怕是往里放了两斤姜才能熬出这个味道吧?熏的我能走出二里地。”陆老司令摇摇头,喝了一口中药,啧,一如既往的难喝,就算是小丫头亲手熬的也很难喝。
“您说,这姜汤,是寸心煮的?”黑猫端着手里的碗,呆愣了一下。
他不是看不出寸心对他的排斥陌生,但这是他从出生到成人都没有陪伴过的女儿,这是正常的。可是他也没有错过,寸心见他第一面,从眼底浮现的杀意......
他黑猫,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居然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儿。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
可是事实就是,他的女儿是一个军人,是和他的职业天然敌对的。
他不指望女儿能十分迅速的接受他,只要能在他死之前接受他就好。
看看手里冒着热气的姜汤,黑猫笑了,这是寸心熬的啊......
啧啧啧,这是感动到哭了?陆老司令喝完药就见黑猫捧着碗姜汤站着哭,不对,应该说是边哭边笑。
“行啦,不就是碗放多了姜的姜汤嘛,不至于不至于。”陆老司令端着漱口的水拍拍黑猫。“我给你讲个寸心熬姜汤的趣事吧。”
“那是她小时候,贪玩着了凉,输液打针折腾了快半个月才好。”陆老司令想起小丫头被折腾的憔悴的样子还是心疼:“回家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姜汤可以驱寒,估计是想着驱寒就不会病了吧,就让保姆教她熬,大概是以为姜越多,效果就越好吧,吭哧吭哧往里放姜。”
陆老司令抬抬下巴:“然后这种姜汤,就成了寸心特供了,暖吧?”
“暖,很暖。”黑猫端起姜汤喝了一口,姜味直冲鼻腔......
叶寸心的房间里,雷战抱住刚回来的叶寸心:“怎么了?不是去送药和姜汤吗?怎么一脸的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叶寸心环抱住雷战,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没事的,寸心。只要根据本心做事就好。”雷战轻拍着怀里小姑娘的背:“黑猫也好,母亲也好,他们都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