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景舒上元，灯照归期

上元夜的姑苏城，恰是辛弃疾笔下“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盛景 。平江路上，油纸伞与花灯交叠，暖光漫过青石板，将云舒的身影揉得温柔。她倚着桥栏，手中琉璃灯映着河面，灯上“云舒”二字在水波里轻轻晃。

“等很久了？”

墨景川的声音裹着晚风而来，他身着藏青长衫，手里提着食盒，另一只手还攥着几张灯谜纸条。云舒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指尖下意识抚上灯沿：“没多久，刚念完卢照邻的‘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你就来了。”

“倒是巧。”他走近，自然地将她护在里侧，避开往来游人，“怕你饿着，带了桂花酒酿圆子，还有你爱吃的枣泥馅。”

石桌旁，食盒打开，两碗圆子冒着热气。云舒舀起一颗，软糯香甜，眉眼弯起：“你怎知我想吃这个？”

“你昨晚翻食谱时，盯着桂花圆子的图片看了半刻。”墨景川替她拂去发间灯花，“你的喜好，我都记着。”

她脸颊微热，拿起一张灯谜：“来猜谜？输了的人，要帮赢的人提灯。”

“一言为定。”他接过纸条，朗声念道，“‘元宵初聚，明月当空’，打一字。”

“朙。”云舒脱口而出，眼底闪着得意，“这可难不倒我。”

墨景川失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头雕着流云与星辰：“愿赌服输，奖品先给你。”他抬手替她簪上，轻声道，“‘桂华流瓦，纤云散’，今日月色正好，配你这支簪。”

两人沿着河岸逛，灯谜摊、花灯铺、汤圆摊一路排开，热闹非凡。行至码头，忽见有人放孔明灯，一盏盏升空，与明月相映。云舒拉着他的衣袖，眼中满是向往：“我们也放一盏吧？”

墨景川点头，取来一盏孔明灯，递给她笔。云舒低头，在灯面上写下“景舒相依，岁岁团圆”，又抬头看向他：“你也写？”

他接过笔，在旁添了“上元定情，余生共赴”，笔锋苍劲，与她的字迹相映成趣。

点燃灯芯，热气托起孔明灯。两人双手捧着，一同松手，灯缓缓升空。云舒望着它融入星河，轻声念道：“‘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好在，今年有你。”

墨景川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不止今年。云舒，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青玉戒指，内侧刻着“景”与“舒”，在灯火下温润通透。他单膝跪地，目光郑重：“上元节，是人间第一团圆夜。我以余生为聘，许你岁岁上元相伴，朝朝暮暮相守。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云舒的眼中只映着他的身影。她想起辛弃疾的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她寻的人，一直都在。

“我愿意。”她含泪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戒指套入指尖的瞬间，墨景川起身，将她拥入怀中。远处，舞龙队的锣鼓声响起，漫天孔明灯载着心愿，飞向明月。

云舒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真好，这个上元，圆满了。”

墨景川低头，吻上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有你在，日日皆是圆满。”

花灯璀璨，明月高悬，姑苏城的烟火里，景舒相依，灯照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