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来,我的后背紧紧贴在门上,能清晰感受到外面雨点击打铁板的震动。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不稳定的警告。
宋亚轩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但我眼前还是挥之不去他悬在门框边的指尖。那么白,那么用力,指节都泛着青白。刚刚隔着门板拒绝他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很坚决,可现在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背后的床垫硌得腰疼,那半包着日记的粉色硬壳一下下顶着我的脊椎。被撕掉的那几页日记像是变成了某种实体,卡在我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林夕"特殊实验..."
我念叨着这四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空调依旧发着嗡嗡的噪音,象征性地吹着半凉不凉的风。
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幽幽地照着散落一地的便当券。刘耀文那张设计极简的黑色便当券格外显眼,边缘被我气得揉得皱巴巴的,像他本人一样浑身带刺。
为什么是实验?这些撕掉的日记里写了什么?他们七个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问题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我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犹豫了足足有三分钟,我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拧开了门锁。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门口的水泥地上,那个粉色塑料袋侧躺在那儿,袋口松开了,饼干散落一地,好些已经被踩碎了,混着从楼梯间飘进来的雨水,变成了一团团湿乎乎的面团。
我的目光被那个被遗落在墙角的黄色书包吸引了。宋亚轩的书包,黄色的防雨布料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半,旁边还倒着那把格子伞,伞骨似乎被摔弯了一根。他是跑着离开的吗?连书包和伞都忘了拿?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湿漉漉的书包。它比看起来要沉,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就在我的手指碰到书包侧袋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边缘有点硌手的东西。
好奇心驱使我拉开了拉链。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课本或笔记本,只有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相框。我把相框取出来,轻轻撕开已经被雨水浸透的塑料袋。
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是八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少女,背景是学校后院那棵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粉白色花朵的大樱花树。
站在中间的,是原主林夕。她比现在的"我"看起来要活泼得多,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而环绕在她身边的——是七个男生。
马嘉祺站在她右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得温柔又疏离。张真源在她斜后方,比着"OK"的手势,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丁程鑫挤在左边,歪着头做出鬼脸,手指还俏皮地捏着原主的马尾。贺峻霖蹲在前排,单手比耶,另一只手托着相机。严浩翔靠在最右边的树干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刘耀文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表情有点不自然,但也没有了平时的冰冷。
而宋亚轩,他站在原主左手边,微微侧着身,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身体亲密地倾向她,笑得灿烂极了。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照片。
照片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们的第七个满月,永远的八个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中。永远的八个人?原主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系统从未提起过这些?所谓的"攻略七个大佬",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日记里的
"特殊实验"、被撕掉的页面、天台的照片、现在这张亲密的合影...无数碎片在我脑海里飞速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我抓起书包和照片,几乎是冲出了家门。楼道里的灯光随着我的脚步声忽明忽暗,像在嘲笑我之前的愚蠢和天真。
林夕"宋亚轩!"
我冲进雨幕,朝着楼梯口大喊。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
楼下空荡荡的,只有雨水顺着台阶哗哗流淌的声音。我又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咬咬牙,一口气冲到楼下。小区里空无一人,暴雨像瓢泼一样倾泻而下,树枝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跑一步都会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夕"宋亚轩!你在哪儿?"
我不顾一切地大喊,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继续往前跑。书包沉重地拍打在我的后背,里面的照片仿佛有了生命,灼烧着我的掌心。
就在快到小区门口时,一个撑着黑伞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雨幕中。我猝不及防,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马嘉祺"小心!"
对方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声音低沉而熟悉。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帘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是马嘉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马嘉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紧紧攥着的照片上,平静的湖面才终于泛起了波澜。他的瞳孔骤缩,扶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马嘉祺"这张照片..."
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沙哑,
马嘉祺"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举起照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林夕"少废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别的液体,
林夕"你说啊!'特殊实验'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对原主做了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张照片。雨水打在他的伞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模糊了他的表情。
马嘉祺"你看到了日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道,语气复杂难辨。
林夕"是又怎么样?"
我追问,
林夕"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写了什么?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马嘉祺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指向小区门口的宣传栏:
马嘉祺"你先看那个。"
我皱着眉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宣传栏里贴着各种通知和广告,但大部分都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在最上面的位置,一张泛黄的旧海报半悬着,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被雨水浸透,但还是能看清几个醒目的大字:
"第七届校园心理实验项目招募"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走近几步,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海报的背景是学校的校徽和一行"促进学生心理健康发展"的标语,下面用较小的字体描述着一个心理观察实验,招募志愿者配合研究。
实验开始日期——正是原主日记里记载的"4月15日"。
我的目光颤抖着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海报右下角的签名处。签名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有一个姓氏却异常清晰——"刘"。
刘?难道是...刘耀文?
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有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我困在其中。
马嘉祺"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马嘉祺"你得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林夕"不安全?什么意思?"
我猛地转身,紧紧盯着他,
林夕"这个实验到底是干什么的?刘耀文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原主她..."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嘉祺突然变得紧张的表情打断了。他抬头看向我身后的某个方向,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煞白。
马嘉祺"他来了..."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谁来了?刘耀文吗?
我下意识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白茫茫的雨幕和摇曳的树影。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背上的书包传来一阵奇怪的重量感。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刚才捡到的那个黄色书包里滑落出来,掉进了我自己的背包里。
我疑惑地放下书包,拉开拉链。除了那本粉色日记和几张便当券,里面多了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是谁放进去的?宋亚轩吗?
我的手指颤抖着展开那张便签。上面只有两个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大字,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是指那个实验吗?还是...指某个人?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响亮,敲打着我的耳膜,让我头痛欲裂。马嘉祺紧张的表情、照片上八个人灿烂的笑容、日记里被撕掉的页面、海报上那个清晰的"刘"字、还有这张写着"危险"的便签...
无数信息在我脑海里炸开,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攻略任务。他们隐瞒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黑暗得多。
马嘉祺"我们必须走了,现在就走。"
马嘉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往前拉。他的手心滚烫,和冰冷的雨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夕"等等!"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举着那张"危险"便签追问,
林夕"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
马嘉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马嘉祺"相信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肩膀,突然变得更加紧张,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马嘉祺"来不及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只见小区门口的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雨水模糊了他的脸,但那挺拔的身形和独特的走路姿势,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刘耀文。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但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刘耀文的身影越来越近,我甚至能看清他冰冷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那张"危险"便签。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我。我转身看向马嘉祺,却发现他也正看着刘耀文,眼神复杂,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雨水还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区,也冲刷着我们之间脆弱的平衡。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清楚地意识到,从发现那张照片开始,一切都已经失控了。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穿越游戏,而是一个关乎生死的危险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