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碎玉轩菀常在,参见华妃娘娘。”
“嫔妾储秀宫姝常在,参见华妃娘娘。”
甄嬛与安陵容依着规矩行礼,声线平稳,却掩不住初入宫闱的几分拘谨。华妃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赤金镶红宝镯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菀常在一身素色衣裙,料子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干净平整,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像株沾着晨露的玉兰,自有股沉静的气韵;旁边的姝常在生得小巧,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瞧着我见犹怜。华妃心里微微泛酸——皇上的眼光,从来都准得很。
她又扫过站在稍远些的沈眉庄,那端庄大气的模样自不必说,便是角落里那个怯生生的方淳意,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姿色。这后宫新人,竟个个都有几分颜色,倒显得她长了几岁
一股没趣儿的闷火涌上心头,华妃懒懒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皇后端坐在上首,将华妃眼底的不耐看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待华妃话音落定,便温声道:“既见过了华妃,你们初来乍到,也该早些回去安置,都跪安吧。”
出了景仁宫的门,安陵容悄悄加快了脚步,想避开甄嬛与沈眉庄——她自知位份低微,与这两位家世显赫的走在一起,总显得格格不入。
谁知刚拐过回廊,就见夏冬春带着两个宫女拦了上来,她本就瞧不惯甄嬛,此刻更是扬着下巴,语气尖刻:“哟,这不是菀常在吗?方才在殿里,倒是会装模作样,真当自己是朵白莲花了?”
甄嬛皱眉,正想避开,夏冬春却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去推搡她。这嚣张跋扈的模样,恰好被想给新人下马威的华妃一个机会
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赏了她一丈红!”
夏冬春尖叫着被拖走,那凄厉的哭喊在宫道上回荡。甄嬛与沈眉庄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夏冬春好歹是七品常在,竟因这几句话,就落得如此下场,华妃的跋扈,实在令人胆寒。
更令人心惊的是景仁宫附近的枯井里竟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据说是前些年失踪的宫女。接连发生的事,让初入宫的甄嬛与沈眉庄心有余悸,回了各自宫殿后,便紧闭宫门,再不敢轻易外出。
选秀已过了些时日,皇帝沉心于前朝政务,后宫这些新晋的面孔,竟被他暂时搁在了脑后。这日午后,皇后陪驾批阅奏折,见他稍歇,才温声道:“皇上,选秀选出的几位新人,入了宫也有些日子了,还没蒙您召见呢。”
皇帝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恍然笑道:“倒是朕疏忽了。”
皇后垂眸,状似无意地添了句:“说起来,前些日子景仁宫附近那口枯井,竟捞出了具尸首,听说是华妃宫里的宫女,叫福子的。”
皇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福子是皇后拨去翊坤宫的人,如今死得不明不白,是谁的手笔,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年羹尧在前朝正是得力的时候,他暂不能动华妃,便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却添了几分沉郁:“知道了,让内务府查清楚,按宫规处置吧。”
皇后见他这般,便知他心里已有芥蒂,又柔声说起:“说来也巧,菀常在近来身子不适,怕是无缘伺候皇上了。”
“哦?菀常在病了?”皇帝抬眼,想起选秀时那张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是宫里伺候得不好?”
“皇上说笑了,伺候的人不敢怠慢。”皇后轻叹一声,似有难言之隐,“只是前些日子,华妃当着沈贵人与菀常在的面,赏了夏常在一丈红,两人本就受了惊。回途时偏又撞见了那福子的尸首……菀常在许是吓着了,宫里人来报,说是得了心悸的毛病,正需静养呢。”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他虽觉这巧合有些蹊跷,却也信了七八分——后宫之中,华妃的跋扈是出了名的,新人受惊也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