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时，池骋被烟味呛醒了。
郭城宇没睡，正靠在床头抽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醒了？”郭城宇把烟摁灭，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渴吗？”
池骋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很安心。
“汪硕那边……”池骋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不去。”郭城宇打断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谁爱去谁去。”
池骋笑了，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你不怕他说你小气？”
“我就是小气。”郭城宇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你的，我的，都小气。”
晨光透进窗帘时，池骋又睡着了。郭城宇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郭城宇的手指悬在“李旺”的号码上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宇哥？”李旺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显然还没醒透。
“收拾东西，滚。”郭城宇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池骋手背上的划痕上，那里的结痂已经微微泛红。
李旺懵了：“啊？宇哥，出什么事了？我做错啥了？”
“不该问的别问。”郭城宇打断他，“下午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池骋被通话声吵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就看见郭城宇盯着自己，眼神里的东西软得像化开的糖。“干嘛？”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有点哑。
“没干嘛。”郭城宇俯身，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再睡会儿。”
池骋没动，只是抬手，指尖划过他锁骨上的咬痕，那里已经紫得发黑，看着有点吓人。“疼吗？”
“你说呢？”郭城宇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跟你这道疤比，算轻的。”
池骋的指尖摩挲着他胸口的皮肤，那里光滑温热，和自己身上的疤痕形成鲜明对比。
他突然想起七年前，郭城宇也是这样，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挡了一酒瓶，结果自己胳膊上缝了五针。
“郭城宇，”池骋的声音很轻，“我们以前……是不是挺好的？怎么就走成这样了？”
郭城宇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说呢？小时候为了给你抢弹弓，我跟隔壁班的胖子打了一架，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池骋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点释然：“我记得。你妈还以为是我打的，把我骂了一顿。”
“结果呢？”郭城宇挑眉，“结果你偷偷把你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我买了冰棍，说‘吃了就不疼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旧时光。那些被怨恨掩盖的过往，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浮出水面，清晰得触手可及。
“汪硕……”池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说想聚聚。”
郭城宇的手紧了紧：“不去。”
“为什么？”池骋问，“不想把话说清楚吗？”
“没什么好说的。”郭城宇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的事，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跟你算剩下的账。”
池骋看着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有些人和事，不必刻意追究，放下了，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地……”池骋想起那片被自己赌气送出去的地，“你打算怎么办？”
“还你。”郭城宇说得干脆，“本来就是你的。”
池骋愣了一下：“你不想要？”
“想要，但不想用这种方式。”郭城宇的指尖划过他的唇，“等哪天我堂堂正正赢了你，再要也不迟。”
池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庆幸：“你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郭城宇凑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还真是对你没辙？”
池骋没回答，只是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昨晚的激烈，带着点晨光的温柔，像溪水漫过石头，缓慢而坚定。郭城宇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归巢的鸟。
中午的时候，池骋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是刚子打来的：“骋哥，郭城宇的人把地契送回来了，还说……说让您查收。”
池骋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郭城宇，他正靠在床头看文件，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你让他送的？”
郭城宇抬眼，笑了笑：“说了还你。”
池骋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池骋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突然想起小醋包，想起那块刻着“醋”字的石头，或许，有些失去，是为了更好的得到。
挂了电话，池骋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郭城宇看着他的背影。
“干嘛去？”郭城宇问。
“洗澡。”池骋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带着点水声，“一身汗。”
郭城宇笑了笑，起身跟了过去。
浴室的玻璃门是磨砂的，能看到池骋模糊的轮廓，水流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郭城宇推开门，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
“一起？”郭城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池骋没回头，只是把花洒的水流调大：“滚。”
郭城宇却没滚，反而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温度混着水汽，让池骋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池骋，”郭城宇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当年那条狗，最后活了吗？”
池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活了。我养了它三年，后来老死了。”
“埋在哪了？”郭城宇问。
“就埋在蛇房后面的杨树下，跟小醋包不远。”池骋的声音很轻，“那片地方，倒是成了我的宠物墓园。”
郭城宇没说话，只是抬手，帮他把沐浴露抹在背上，指尖轻轻按摩着他的旧伤。泡沫在两人之间化开，像揉碎的云。
“以后，别再为了这些东西拼命了。”郭城宇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不值得。”
池骋转过身，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眼神亮得惊人：“在你眼里，什么才值得？”
郭城宇低头，吻掉他下巴上的水珠，动作很轻：“我。”
池骋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板起脸：“不要脸。”
“对你，就不要脸了。”郭城宇笑了，伸手关掉花洒，拿过浴巾把他裹起来，“走吧，别着凉。”
回到卧室，郭城宇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衬衫，扔给池骋：“穿这个。”
池骋看着那件黑色衬衫，比自己的尺码大了一号，袖口能盖住半只手。
他套在身上，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的吻痕，看着有点狼狈，又有点说不出的性感。
郭城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挺合适。”
池骋没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衬衫染成了暖金色，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挺好。
“晚上想吃什么？”郭城宇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我下厨。”
池骋愣了一下：“你会做饭？……我在问些什么。”
“上得厅堂下的厨房，你就偷着乐吧。”郭城宇说得理直气壮。
池骋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点释然：“还是算了吧，怪麻烦的。”他转过身，看着郭城宇，“出去吃吧，我知道有家店的红烧肉不错。”
“好。”郭城宇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都听你的。”
傍晚的时候，两人出现在那家红烧肉店。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看到池骋，笑着打招呼：“小骋，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池骋笑了笑，眼神往旁边的郭城宇身上瞟了瞟。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郭城宇，眼睛一亮：“这位是……”
“朋友。”池骋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被人压了不说，现在还要跟别人介绍多年死对头是男朋友，怎么想怎么怪。
郭城宇却伸手，揽住池骋的肩膀，笑得痞气：“我是他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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