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池骋以为对方不会接时,郭城宇的声音传了过来:“干嘛?”
那声音带着点沙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池骋深吸一口气:“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郭城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到池骋以为他不会答应,才听见一声含糊的“地址”。
池骋报了个地名。
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护城河边上的老槐树底下。
挂了电话,他发动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池骋到的时候,郭城宇已经在了。
他靠在槐树干上,指尖夹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听见车声,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像受惊的猫。
“你倒来得挺快。”郭城宇把烟摁在脚下,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池骋没说话,走到他对面,从口袋里掏出汪硕给的信封,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郭城宇挑眉,没接:“什么东西?又是你耍的新花样?”
“汪硕给的。”池骋的声音很沉,“他说,当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郭城宇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接过信封,手指有点抖,拆开时,里面的光盘滑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还说什么了?”郭城宇的声音有点哑。
“说让我们解开误会。”池骋看着他,“说我们俩……心里都还有彼此。”
郭城宇突然笑了,笑得有点自嘲:“他倒是会说。”他把光盘塞回信封,扔给池骋,“这种破玩意儿,你也信?”
“信不信,你心里清楚。”池骋没接,任由信封掉在地上,“我只知道,因为这破事,我们斗了七年。”
七年。
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在两人中间,激起一片沉默。
护城河的水流声在耳边哗哗作响,带着点凉意,把空气里的尴尬都冲淡了些。
郭城宇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池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烟味和酒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气息。
“那又怎么样?”郭城宇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狠劲,“就算当年是误会,小醋包的命能换回来吗?你输的地能换回来吗?”
池骋没退,只是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撞,像火星撞地球:“换不回来。但我不想再斗了。”
“不想斗了?”郭城宇嗤笑,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池骋,你是不是觉得我郭城宇好糊弄?你说不斗就不斗?”
他的指尖很烫,攥着衣领的力道大得吓人,池骋却没挣扎,只是任由他拽着,喉结动了动:“那你想怎么样?”
郭城宇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里还带着点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越来越近,呼吸都喷在了池骋的脸上。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时,池骋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郭城宇,你别乱来。”池骋的声音有点紧。
郭城宇却没放手,反而拽得更紧,鼻尖蹭过池骋的侧脸,带着点灼热的温度:“乱来?当年你把我摁在地上打的时候,怎么不说别乱来?”
他的指尖摩挲着池骋下巴上的胡茬,动作带着点粗糙的温柔,“池骋,我们到底在较什么劲?”
池骋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闻到郭城宇身上的威士忌味,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是他熟悉的味道,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我不知道。”
池骋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只知道,看到你跟别人好,我就想毁了那孙子。看到你赢了我的蛇,我就想把你脑袋拧下来。”
郭城宇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跟我一样。”
他凑近,这次池骋没躲,两人的唇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扫过,带着点麻痒的疼。
“看到你抱着小醋包那副丧样,我心里比输了还难受。”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什么大门。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护城河的风带着水汽扑过来,吹得槐树叶沙沙响,也吹散了最后一点刻意维持的强硬。
郭城宇的指尖还攥着池骋的衣领,力道却松了,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笑死。
玩过这么多男男女女两人竟然有朝一日这么纯情的轻吻,竟然还在紧张。
池骋的睫毛颤了颤,能感觉到郭城宇呼吸里的酒气,混着点烟草味,呛得他有点发懵。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想推开,却又贪恋那点烫人的温度。
“操。”郭城宇低骂一声,猛地扣住池骋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章法,带着点狠劲,像要把这七年的怨怼都揉进彼此的唇齿间。
郭城宇的舌尖撬开池骋的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搅得池骋的呼吸都乱了。
池骋的手原本抵在郭城宇胸口,推拒的力道却越来越小,最后索性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吻长到让人窒息。
直到郭城宇的舌尖扫过池骋嘴角的淤青,疼得池骋闷哼一声,两人才猛地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点急促。
“疯了。”
池骋喘着气,声音哑得厉害。
郭城宇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蹭了蹭他红肿的唇,眼底的戾气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被月色泡软的糖。他突然抓起池骋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又快又猛,像要撞碎肋骨。
“感觉到了?”郭城宇的声音很低,“这七年,它就没好好跳过。”
池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避开那滚烫的温度,却被郭城宇死死按住。
“池骋,”郭城宇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泛红的眼角到红肿的唇,最后落在他手背上的划痕上,“别再装了。你要是真恨我,刚才就该一拳砸过来,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池骋打断他,语气硬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而不是配合你发疯?”
郭城宇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庆幸:“是,配合我发疯。”他突然低头,在池骋手背上的划痕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这伤,是找我的时候划的?”
池骋的手背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郭城宇的指尖顺着划痕往上滑,掠过手腕,停在小臂内侧,那里有块浅疤,是当年为了抢回被郭城宇抢走的蛇,被玻璃划的,“你身上哪道疤,跟我没关系?”
池骋别过脸,不想承认。可他心里清楚,郭城宇说对了。
从七岁那年被他推进河,到十七岁为了汪硕跟他打架,再到现在手背上的新伤,他的人生像被郭城宇刻满了印记,擦不掉,抹不去。
“去我那。”郭城宇突然说道。
池骋一愣:“干嘛?”
“干你。”郭城宇说得直白,眼神却很认真,“用你能懂的方式,把这七年的账算清楚。”
池骋的脸瞬间热了,却没反驳。他只是看着郭城宇,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和那点藏不住的期待,突然觉得,或许疯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郭城宇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
池骋刚进门,就被郭城宇按在玄关的墙上亲。
这次的吻比在槐树下更狠,带着点迫不及待的侵略性,郭城宇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指尖勾着他的裤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等。”池骋抓住他的手,呼吸还没平复,“你这是……”
“算账。”郭城宇咬着他的耳垂,声音烫得吓人,“从七岁那年的弹弓开始算。”
池骋的耳垂很敏感,被他这么一咬,浑身都麻了,原本就松动的理智彻底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