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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爱:爱你没有理由

谁给他递情书,他不拒绝也不接受,只说:“谢谢,我收下了。”

谁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轻声道:“我暂时不想分心。”1

女生崩溃:“啊啊啊他居然不是直接拒绝我!说明还有可能吧!”

男生也崩溃:“他太尊重人了!我被他夸帅了一次到现在还没洗衣服!”1

段评

这个我有点没读懂

连老师都在办公室感叹:“林珩这种孩子,以后肯定不得了。”

但池骋看不惯。

他烦透了每次放学门口排着队送零食的女生,烦透了那些把林珩当圣人捧的傻子,尤其是,郭城宇。

郭城宇是池骋最好的朋友,还是那种狐朋狗友级的朋友。

那年十三岁,郭城宇正处于“没什么不能讲”的年纪,一次在打完篮球后咧嘴道:“我操,林哥今天在医务室帮我擦酒精的时候,我都快立了!”

“闭嘴。”池骋冷着脸。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长得特别好看?”郭城宇还在那碎碎念,“妈的,他笑起来那小梨涡……啧,我要是再年纪大点,肯定追他了。”

池骋拿毛巾擦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语气却是冰的:“你他妈试试看。”

郭城宇愣了三秒:“你不会真吃他醋吧?”

“我?吃他醋?”池骋嗤笑一声,脸却微红。

“你不就是吃不惯他人前人后都一副好学生样子?装得你都快以为他不是人了吧。”

池骋没吭声。

是的,他就是烦林珩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看过林珩凌晨三点一个人坐在阳台边写笔记,看到手指发颤还一页一页翻资料。

他也听过林珩梦话里喊的名字,不是他爸,不是他妈,是“对不起”,原来他也知道对不起,可是他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

可是这些东西林珩从不露出来。他只把完美展示给别人,把崩坏深埋进骨头里。

池骋不甘。

他想,既然你装成神,我就把你拽下来。

他初三那年,林珩也高三了,收到的情书装了整整一抽屉,连隔壁女校的学生都托同学送信来。

连他们学校食堂大婶都笑道:“这孩子是吃素的吧,连笑都不沾油烟。”

而池骋的抽屉里,只有课本、杂志,还有几张罚写和迟到通知。

有天林珩不小心把一本笔记落在教室,池骋替他拿回去的时候,无意中翻开看到一页夹着的信纸,熟悉的少女笔迹,写着“林学长,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盯了那行字半晌,然后啪地一声把笔记丢回桌上。

林珩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谢谢。”

池骋冷笑:“你还真收得心安理得。”

林珩挑眉:“我拒绝过吗?”

“你这种人,真脏,”池骋咬牙,“不拒绝,也不接受,一边享受崇拜,一边装作无辜。你不如来学学我,至少我从不装。”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林珩忽然问,声音很轻。

池骋怔住。

林珩看着他,声音更轻:“你说我脏,那你呢?”

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

池骋扭头就走,额角有冷汗,他不愿承认,那一刻他的心跳失控,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但他还是丢下一句,“行,那我脏给你看。”

他只是恨。

他只是想撕下林珩那张脸。只是,只是想让他只在自己面前崩坏。

哪怕那一瞬间。

*

不过几天,池骋总觉得自己心里有火发泄不出来,叫着人就把和自己对着干的那些人给打了。

于是夜里两点,急诊室灯火通明。

池骋被推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校服已经撕成布条,眉骨裂开一条缝,嘴角红得像刚喝完一口热铁。

“学生斗殴,脑震荡可能性不大,但有骨裂现象。”医生皱着眉翻他的伤情单,“家属在哪儿?”

“电话打过了,没人接。”

“你这监护人干什么吃的?!”

护士抱怨声中,池骋靠在病床边的支架上,懒洋洋睁着眼,他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却是醒着的。

“别打了,”他咬着牙说,“病人他爸出差了,他妈出去旅游了,他没人管。”

医生没说话,只低头写报告。

池骋盯着天花板,嘴角一勾,笑了。

笑容带着伤口撕裂的血腥味,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个笑话。

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池骋。”

清冷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快速而沉稳。

池骋眼皮一跳。

林珩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雨的潮意,手里拎着一件干净外套,眉眼没什么表情,却看得出极压抑的火气。

“谁让你来的?”池骋第一句话说出来时,声音哑到不像人,心里一阵心虚,“池远端联系你了?”

“他手机关机。”

“那你来什么劲?”

林珩走到他面前,没有搭话,只弯下腰,从医生手中接过检查报告,看了一眼。

池骋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像只想维护尊严的野狗。

“骨裂。”

林珩轻声重复,像是对医生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

“我又没死。”池骋咧嘴笑。

林珩没搭理他,只转头看医生:“我带他回去,今晚不留院了。”

“你是家属?”

林珩掏出学生证和一份特殊监护证明,语气镇定:“我是他哥哥。”

医生狐疑地扫了两人一眼,还是点头:“骨裂问题不大,但不能负重,情绪别激动。”

“谢谢。”

池骋目光一直盯着林珩。

当他听见“我是他哥哥”那句话时,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不明所以的恶意。

他凭什么是他哥哥?凭什么只能是哥哥?

*

车是林珩自己叫的,司机看了看后座坐着的少年,忍不住问:“小兄弟你这,是打球摔着了?”

“打人摔着了。”池骋答,嗓子里还有血腥味。

司机噎了一下,目光移到林珩身上:“这年头啊,哥不好当。”

林珩笑了笑:“他不坏。”

“你就惯着他吧。”

车一停稳,池骋就开门下车,步子踉跄了一下,林珩抬手要扶,被他一把打开。

“别碰我。”

“你受伤。”

“关你屁事?”

“我是你哥。”

池骋猛地转头,眼神森冷:“你再说一遍?”

林珩看着他,没有躲闪。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被压到极致的玻璃,随时要裂。

“我说,”林珩低声重复,“我是你哥,今天我请假来接你,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你以为我会感动?”池骋嗤笑一声,带着伤痕的脸显得格外讥诮,“你不怕耽误你拿奖吗?你这么虚伪,要是错过评审,你不难过?”

林珩没吭声,只上前一步。

池骋本能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然后林珩俯下身,轻轻抹去了他嘴角残余的血,那动作温柔到诡异,指腹微凉,带着消毒水和雨水的味道。

池骋僵住,耳尖一点点泛红,喉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林珩声音低哑,像从他耳骨钻进去:“疼可以直说。”

池骋大脑一瞬间空白。

他猛地推开林珩,像被点燃一样炸毛:“***的,你当自己谁啊!”

林珩后退半步,没有反击,只是神色一凝:“你怕了?”

“我怕你?!”

“那你脸红什么?”

池骋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和耳朵,像是要把热度压回去,咬着牙骂道:“林珩你他妈少装。我告诉你,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哭着跪下来,求我别碰你。”

林珩低头笑了笑,声音几乎听不见:“你可以试试。”

那一刻,池骋恨不得把人摁进地板。

可林珩却像一只雪狐,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每一步都精准算好,只给你看他愿意给的那一面,其他的,你摸不到。

而偏偏你越摸不到,就越想剖开他,把他骨头都敲碎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是冷的。

*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珩替池骋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把药按剂量分好。池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看他忙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好?”池骋低声问。

林珩停下手:“不觉得。”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要插手?池远端不接你电话你就能替他当爹了?”

林珩看着他,半晌才道:“我不是为他。”

“那你为谁?”

林珩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池骋盯着他不放:“你说啊。”

林珩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池骋笑了,笑到最后嘴角裂开,牵扯到伤口,疼得整张脸抽搐。他想骂点什么,最后还是捂着额头倒在沙发上。

“你丫就是后悔了……”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想起林珩那句“疼可以直说”,像在心口刻下一道疤。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从来不需要暴力,却能让他服软。

*

夜深。

林珩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月光照在草坪上的倒影。

他手里还握着那块沾了池骋血迹的毛巾,像是在回味,又像是……迟疑。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回池骋红着耳朵却强撑凶狠的模样。

那不是第一次他看见池骋的“弱点”,却是第一次他,想抓住它。

不是为了安慰,而是为了……控制。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果然,他也不是多高尚。

他天生就是个坏种。

*

林珩研究生毕业了。

不知怎么的,自从那晚,他不愿去面对池骋了,恰好导师有个项目需要去国外跟进,他果断选择继续深造读博,也算是一种短暂逃避的理由。

所以他拒绝了池远端的邀请,出国深造了,池远端也乐的让他去提升自己。

这一去便是两年。

两年不见,林珩归国那天,正值京市湿雨未散。

凌晨五点,航班落地。

林珩下机时,站在机场出口,西装未解,衬衫无褶,身形笔挺如初。

外头天还没亮,池家早有人来接。司机是老熟人,见着他忍不住开口道:“林少,回来这次,是打算留下来了?”

“暂时。”林珩回答。

“董事长说,你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先去科研所报道,文件都准备好了。”

林珩点头,没说话。

他没问池远端在哪,也不想知道。那张面孔早已长在他的认知盲区里。

车窗外,京市街道缓缓退后,街景熟悉又生冷,他靠在椅背,闭上眼,脑海里却闪过一个人的脸。

池骋。

那人在他离开前最后一次的模样,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嘴脸,被他气得脸红耳赤,却又死撑着硬怼:“你走了最好,我就当全世界都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