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朕来的时候,汪雨正在给汪硕整理衬衫。
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衬衫上的褶皱抚平,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笑容灿烂:“大哥,你来了。”
汪朕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件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上。他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谁准你进来的?”他冷冷地问。
汪雨站起身,笑容不变:“我住这儿啊,哥。”
“谁给你的资格?”汪朕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汪硕是你能随便碰的人?”
汪雨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依然笑着:“哥,你弄疼我了。”
“疼?”汪朕冷笑,“这才哪到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狠狠甩在她脸上。
汪雨摔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抬头,看着汪朕阴鸷的脸,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哥……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汪朕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因为你不知廉耻!”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汪硕是你哥!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轮不到你这样纠缠他!”
汪雨不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掉。
汪朕甩开她的脸:“滚出去。”
汪雨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那晚的风很冷,她裹紧外套,却依然觉得寒意刺骨,手机屏幕亮起,是汪朕的消息:【疼吗?】
她回复:【嗯。】
【活该。】汪朕的回复简洁而冷酷,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汪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是啊,活该。
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她只有哥哥了,当然这个哥哥指的是汪硕。
第二天早上,汪硕发现汪雨不在家。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却提示关机,直到中午,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去哪儿了?”他问。
“有点事。”她低头换鞋,不敢看他的眼睛。
汪硕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脸怎么了?”
汪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没什么。”
“撒谎。”汪硕的眼神冷了下来,瞬间就大致想明了缘由,“是不是汪朕?”
她沉默。
汪硕深吸一口气:“汪雨,你闹……”
“我没有闹。”她突然抬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汪硕愣住了。
汪雨趁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求你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手搂在汪硕的腰间,好细,好香,感觉就连脸靠着的衣服材质都是软软的。
汪硕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拍了拍汪雨的头。
那天晚上,汪硕做了个梦。
梦里是小时候的汪雨,摔倒了就扑进他怀里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醒来时,他发现汪雨正蜷缩在他床边,手里攥着他的衣角,睡得很不安稳。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汪硕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又或许是刚醒,还没反应过来。
汪朕再次出现时,汪雨正在厨房做饭。
她背对着门,哼着歌切菜,动作熟练而温柔,听到开门声,她回头,笑容灿烂:“大哥,你来了。”
汪朕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她手上的刀上。他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把刀放下。”他冷冷地说。
汪雨乖乖放下刀,笑容不变:“大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少废话。”汪朕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我警告你,再敢纠缠汪硕,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汪雨疼得眼泪直流,却依然笑着:“大哥,你弄疼我了……”
“疼?”汪朕冷笑,“这才哪到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狠狠甩在她脸上,脑子瞬间嗡鸣,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雨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天。
她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突然笑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汪硕的消息:【还好吗?】
她回复:【没事,一点小伤。】
【对不起。】汪硕的回复很快跟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发个道歉,可能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总是会心软?
但前段时间赶她出去,自己似乎也没有心软……
汪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终于心软了吗?
不,还不够……
她擦干眼泪,回复道:【哥,我想你了。】
*
汪朕离开的第三天,汪硕收到了汪雨的消息。
简短的三个字:【我好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开车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汪雨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的脸上,将她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哥。”她放下书,笑容温顺,“你怎么来了?”
汪硕走进来,将右手中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左手上还缠着一条蛇,睁着黝黑的眼睛凑近汪雨看:“汪朕说你出院了。”
“嗯。”她点点头,摸了摸小蛇,光滑细腻这颜色看着品质够高,“医生说再观察两天,但我不想待在医院。”
汪硕“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尴尬。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好吗?”
“挺好的。”汪雨笑了笑,两只手似是百无聊赖的扯着被子,嘴角高高的扬着,“就是有点想你。”
汪硕没有接话,静静的看着汪雨,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但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由得想,他真的了解这个所谓的妹妹吗。
似乎从当初他收到情书之后,他就开始刻意的远离,逃避,遏制住自己对她的关注,直到和池骋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那时候即使汪雨和郭城宇都在他们俩身边跟着,他也懒得多看她一眼。
他感觉多看了看他会……会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病房染成一片金色。
汪雨偷偷打量着汪硕的侧脸。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夏天总喜欢穿宽松的衬衫,她总是偷偷扯他的衣角玩。
“哥。”她突然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汪硕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她:“什么?”
“我……”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想的剧本,一字一句的念着,“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感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
汪硕盯着她看了很久,条纹衬衫上的褶皱似乎都多了几条,他眼神复杂,语气却是平淡:“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汪雨笑了笑,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不想再喜欢你了,我们……还是当兄妹吧。”
汪硕皱眉:“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她摇头,语气诚恳,“真的,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许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依赖而已。”
她的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信服。
汪硕沉默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病房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汪硕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哥。”汪雨叫住他,“你信吗?”
他顿了顿,转身:“懒得和你计较这些。”
“只要你不惹事就行。”他补充道,眼神疏离而冷漠。
汪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容慢慢扩大。
很好,他应该信了百分之三四十,他这位心眼子多的哥哥,皱眉的样子也好帅。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感受到了汪硕的排斥,她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的呆在他身边,近近的,便好,她受不了再被抛弃一次了。
汪硕走出医院,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乱成一团。
汪雨的话是真是假?她真的能放下对他的感情吗?
他想起刚才她的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谎。可他又太了解她了,那个从小就爱撒娇、爱哭、爱缠着他的小女孩……
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但无论如何,只要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纠缠,他都可以装作相信。
汪硕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
就这样吧。
忙完回到家,汪硕发现汪雨已经出院回家了,桌上还放着前些天才带回来的小蟒蛇,嘶嘶的叫唤着。
客厅里,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抬头对他笑:“哥,你回来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汪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按耐下疯狂。
他信了百分之五十了,很好,那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吧。
深夜,汪硕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
“谁?!”他猛地坐起身,顺手摸向床头的台灯。
“是我。”汪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哥,我做噩梦了。”
汪硕打开灯,看到她站在床边,头发凌乱,眼神惊慌。
“又梦到小时候的事了?”他问,语气无奈。
汪雨点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汪硕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睡吧。”
他躺下后,汪雨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钻进了他的被窝,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抱住他。
“哥……”她小声呢喃,“你别离开我……”
汪硕僵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推开她。
就当是兄妹间的安慰吧,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是吗。
窗外,月光洒在床上,将两人的身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