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禁火,天浸着一层薄薄的凉意,街巷间少了烟火蒸腾,只余风拂柳梢的轻响。
云皎棠捧着一碟冷食青团,坐在庭院石凳上,望着檐角垂落的雨丝发呆。旧俗里寒时节不动明火、只食冷餐,她素来畏寒,指尖很快便泛了浅淡的凉意,眉眼间也染了几分清寂。
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带着晏屹川独有的清隽气场。他没有遵循寒食的规矩,手中提着一只温着热茶的瓷壶,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只盛着对她的温柔。
“别碰冷食了。”
晏屹川走到她身边,将温热的茶盏递到她手中,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指尖,“寒时节的规矩,守的是故人,我守的是你。”
云皎棠抬头望他,眼底的落寞渐渐散去。他从不是拘泥俗礼的人,却愿意为她顾及节日哀思,也愿意为她打破禁忌,偷来一份温暖。
转眼清明,雨丝更柔。
晏屹川撑着黑伞,陪云皎棠去往郊外祭扫。伞面始终稳稳倾向她,自己肩头被雨打湿也不在意,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墓园安静肃穆,他陪她静默伫立,不多言语,却用陪伴抚平了所有感伤。
归途时,春色渐浓,桃花沾着雨珠开得烂漫。
晏屹川揽住云皎棠的肩,低头在她发印下一吻:
“寒食清寂,我给你暖茶;清明雨冷,我给你撑伞。往后岁岁年年,这两个日子,我都陪你一起过。”
风携花香而过,寒食与清明的清冷,都被他的温柔尽数捂热。
从此人间时节更替,云皎棠的身边,永远有晏屹川。
祭扫归来,雨势收了大半,只剩如烟似雾的细雨,沾在枝头桃花上,晕开一片温柔的粉。
晏屹川牵着云皎棠,没有回喧嚣的市区,而是驱车往城郊的别院去。他知道她每逢寒食清明总会心绪低沉,特意寻了这处安静地方,想把她心头的清寂一点点揉碎。
庭院里早布置妥当。
青石桌上铺着柔软的绒布,没有寒食该有的冷食,反倒摆着一盅温好的桂花酒酿,一碟刚刚蒸热的青团,还有几样她爱吃的精致点心。
云皎棠微微一怔:“寒食按规矩不能动火的。”
晏屹川拉着她坐下,将温热的瓷杯塞进她手里,指尖包裹住她微凉的手。他平日里行事果决、气场沉敛,在旁人面前素来冷淡自持,此刻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规矩是死的,你是活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寒时节禁火,是为了缅怀故人;我为你生火温食,是不想让你受半分冷。”
云皎棠握着温热的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咬了一口他递来的青团,艾草清香混着豆沙甜软,温度刚好,不烫嘴,却暖得人鼻尖发酸。从小到大,寒食清明都是清清淡淡、带着几分凉意的日子,直到遇见晏屹川,她才知道,原来肃穆的时节,也可以这般温暖。
晏屹川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沾着的豆沙,动作自然又珍视。
“以前你一个人过寒食,一个人过清明,以后不会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雨丝落在院角的海棠树上,沙沙作响,风里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她,安稳得让人安心。
“以后每一个寒食,我都给你温茶热食;每一个清明,我都陪你扫墓踏青。”
晏屹川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别人敬时节、守旧俗,我只敬你、守着你。”
云皎棠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檐角雨落,庭中花开。
清冷的寒食与清明,因为有了晏屹川,变成了云皎棠心底最温柔浪漫的日子。
岁岁年年,时节往复,她的身边,永远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