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高一3班的同学大多都已经熟络起来,除了江言。但还是有几个是认得名字的,而且这些为数不多的交集,也都是别人主动找上门来搭话的结果。他并没有刻意去接近谁,与周围的喧嚣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周野舟时常拉着江言加入他们的聊天,然而他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独特的安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从不插话,让人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却又无法忽视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
这一周的军训把周野舟累惨了,特别是教官什么事都叫他。
比如:“周野舟,你去叫人集合。”
“周野舟,你做的标准给他们做示范。”
“周野舟,你去叫几个人去领水。”
“周野舟,你去帮我买瓶饮料来。”
“周野舟,你带头领跑。”
诸如此类,后面教官都不直呼他大名了,直接亲昵地称呼他为小周同学。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周野舟像是去非洲当免费劳动力似的,直接黑了一个度,连从初中一起玩的黎南枝都认不出他了,只能听声音辨人。
“哇,我命好苦啊,以后还怎么撩妹啊”周野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去,周哥你别嚎了,我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在周野舟邻床的姜文看着周野舟的黑样,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周野舟真的要不行了
“我没笑,我天生是微笑唇啊,别冤枉我”
其他人听姜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忍不住了。
“诶,江言呢,咋不在”姜文看了看周野舟的空荡荡的上床。
“被叫出去了”周野舟回答
九月的蝉鸣裹着暑气的余韵,将午后的校园浸在粘稠的声浪里。烈日已褪去正午的锋芒,斜斜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操场跑道上投下斑驳的碎金。成群结队的学生抱着书本从教学楼涌出,欢声笑语掠过篮球架,惊起几片泛黄的银杏叶。
而在角落那棵老槐树下,两道身影被阴影温柔托住。锈迹斑斑的双杠旁,飘落的枯叶覆满长椅,他们的交谈混在蝉鸣间隙,像被揉碎的光斑,轻轻摇晃在初秋的风里。周遭的喧嚣如同隔了层毛玻璃,唯有寂静在此处生长,将少年心事酿成九月特有的微醺。
“怎么样了?”江言慵懒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今天的疲惫似乎渗入了骨髓,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像压了一团乱麻,烦闷得难以平静。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躁感,仿佛暗潮般一阵阵地翻涌上来,让人无处可逃。
“找了,但没找到。”黎南枝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的眉宇间微微蹙起。
“我就知道。”江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仿佛一缕微风拂过深秋的枯叶,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晦暗与沉重。
“找不到就算了吧,新班级待的怎么样”
“还好,不是很膈应”黎南枝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言哥别伤感啊,等放了周末我们几个和外婆出去逛逛啊”
“嗯,我先走了。”江言站起身来,又与黎南枝简短地交谈了几句,随后便转身朝寝室的方向走去。夕阳下,他的背影显得既沉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仿佛肩上承载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一路上,他只觉得这段路程无比漫长。他将所有的事情在心底一一回想,那些纷繁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心中的烦躁渐渐化作了难以言说的忧伤,仿佛有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他熬过了这段路,到了寝室门口。
江言抬手轻叩寝室门,一下,两下,回应他的只有静谧的空寂。他心中暗忖,应该都休息了吧,便试探性地一推,门没锁。于是,他轻轻地将门推开了。
“ Surprise, Welcome to 104,怎么样小言,惊不惊喜啊”周野舟笑嘻嘻的
“多久没用的英语,你现在拿出来说,不是英语只考四分的时候了?闲的没事干,要是我有心脏病,被你这么一弄,我早没了”江言毫不意外的对周野舟翻了个白眼。
周野舟:“哎哟,好歹给哥们一个情绪价值啊”
“我谢谢你,幸好没吓死我,又让我活了一会儿”
周野舟:“……”
其他人:“哈哈哈哈哈”
江言:“怎么都在寝室不上晚自习了?”
周野舟:“不上啊,这学校挺好,军训完后可以休息一晚上”
“对啊,言哥,你是不是听教官说话的时候开小差了”
确实,他从来不喜欢听那些人说些啰里啰嗦的话。
另一边的女寝。
“唉,小青你那洗面奶借我用用”姚温拿着高青的洗面奶在她面前晃着。
“用用用”高青笑了笑。
“青青,军训下来你觉得俺们班谁最帅啊”苏弈悦拉着高青闲谈。
“这还用说啊,就那个江言啊,帅死我了”另一个人也掺入谈话。
“但我觉得那个周野舟也帅啊,容易亲近,还挺细心”正在洗脸的姚温说到。
“到也是,但江言看着也很乖啊,那群男生在那里聊天的时候,他就乖乖坐在那里听他们说,我是真的不行了”
“唉,那青青你说说谁帅”
“啊?!”
“你说说嘛”
“我觉得…嗯…”
“你说呀”
“江言更好一点”
“哟哟哟,江言更好一点~”听到这话的姚温阴阳道。
“你疯啦,洗脸就好好洗,你看吧脸都没清干净”高青笑到。
“不是,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个隔壁班的南宫川也帅嘛”
“啊,没注意过”
此时,睡眠的铃声骤然响起,仿佛是时间的警钟,迫使她们不得不就此打住未尽的谈话。这一天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然而,在无数细微的片刻里,却悄然蕴藏着点点滴滴的幸福,如同星光洒落夜空般温暖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