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枫沉默的仰头望着天花板,屋子里头昏暗,他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桌上是没有吃完的药片。
听见门铃声时,他纯黑的瞳仁才转了转,精致的五官陷在发丝里,不耐烦的起来开门。
他要看看是哪个傻缺大晚上来敲门……
开门的瞬间,门外的冷风直入,眼前一片阴影,男人的大手览过他的腰,一下扑进怀里,身上没洗透的血腥味涌入鼻尖。
谢枫看清来人顾不得震惊,刚想甩门关上,对面这个疯狗就咬住了他的唇。
灵活的舌头撬开他的牙缝,裹斜着铁锈味的血交缠在一起,男人吻得专注又入神,用后脚轻巧的关上了门,以防止自己下一秒被扔出去。
眼瞧男人掀开衣摆下侧,微凉的手伸探进来,谢枫狠咬了他的舌尖,抬脚踹在男人腹部。
哐当一声!
男人跌在门板上,只低低笑了一声,看得谢枫相当火大,“进来就对我又搂又抱的,有没有一点做为前男友的自觉!”
程澈挑眉看他,嘴角舔了下唇边的血,本就蛊惑至极的脸此时更添疯感,银灰色的发丝下只有一双波澜不惊的蓝瞳,执拗的盯着他。
“你单方面分的,不算。”
此时语气里更添戏谑的声音,趁着谢枫伸手质问他的空隙,狠厉的拉过他的手拽住唇边,细细的亲吻掌心。
谢枫被拽的突然,本就没什么防备的落入他人的手里,只这一下他就不太想折腾了。
手指处传来湿热,抬眸就撇见程澈将纤细骨凸的手指一根根含进嘴里,他下意识脱口骂他有病。
程澈也没否认,而是反问,“你太瘦了,没好好吃饭吧?”
谢枫累的懒得搭理他,他连翻个眼皮都嫌累。
房间里短暂安静,谢枫能感觉到程澈一直在看他,过了会,他动下身单手抱起他瘦削的身子,简单清理一下将他放进沙发。
撇了眼桌上的药盒,眼神有些暗淡,“你发病了?”
谢枫几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滚…”
程澈也没生气,而是起身替他收拾房间。
躺着躺着他都快睡着了,完全入睡时好像还被程澈拉去洗澡了。
等等……洗澡?
吓得谢枫一睁眼,刺眼的白光让他忍不住抬手,毕竟他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又不会做饭,完全靠外卖苟活。
醒来时除了脖子格外酸疼之外,其余的好像也没什么,谢枫尝试自我安慰。
原来混乱不堪的房间此时干净多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动了动腿,麻溜的进了浴室,简单洗漱过后,才正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皮凹陷严重,虽然睡了一觉,但是不免还是有红血丝,洗过的缘故嘴皮才算有些红润,蓝发已经长到垂肩,他想了想还是拿个皮筋扎了下。
他在想程澈是怎么下的了嘴的。
不过也没思索太多,出了卧室就能瞧见厨房,男人身形挺拔,在锅前掌勺,待他凑近看时,锅里煮着清粥。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说实在的,他吃不下东西,每次一发病,吃一次吐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胃都要掏空了。
刚想出声说别白费功夫,程澈却很自然的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你等一下,马上好。”
谢枫脸上没什么表情浮动,但也没劝程澈,而是缓步进了客厅,窝在沙发一角不动了。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依旧是那个平常至极的下雨夜,少年的程澈每天会坐在公交车站下等他,时间仿佛还在V国一起上学的时候。
可就是在那样一个平淡无常的日子里,他们分手了,他提的,不过没想到程澈竟然能找到这里,是谁告诉他的?
有点不爽呵……
他眯起眼思索,脚腕伸进枕套底时才发觉冰凉的东西,心底一凉,手伸进去拿出来。
一把折叠好的水果刀,刀刃上反射着他的半张脸。
一转头,程澈不知何时出了厨房,手上端着碗,正以一种他看不清的姿态瞧着他。
程澈握着碗的手发烫进皮肉里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凉的。
“谢枫,扔了。”
话语简短有力,可谢枫却带着孩童的眼神看他,哦了一声之后,水果刀扔在桌面上。
谢枫有些紧张的看他眼色,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偷偷背着他自残的时候。
不论哪里,只要可以划开皮肉的地方,都会沾血,他承认他真的上瘾,精神的痛苦远比身体更令他难受。
想的空隙他已经被喂了几口粥,不过也就一些,他轻声开口,“我吃不下了。”
再吃他会吐的。
程澈轻嗯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替他擦去嘴边污渍,他凝望着,眼神里干净明亮到都是他的倒影。
他紧拽着他的脚踝,开始细细的吻他的眉眼,直到落到唇上,“那我可以吃了。”
男人的声音天生带有蛊惑性,手掌伸进他柔顺的发丝,牵扯着每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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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吻到喘息时在他耳旁低语,“这几年没有想过我吗?…难怕给我发一条消息也行,……我给你的号码你根本没当回事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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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吻自己的喉结、***如羽毛一般轻浮,每落下一处,他都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栗。
突兀抓起他的手,划入胸膛,整个人笑的没心没肺,“程澈,你要做吗?嗯哼?”
男人怔怔看着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但眼神认真询问,“谢枫,你跟我回去吗?”
“去哪里?”
“回国,我能看得见你的地方。”
谢枫似是低喘了一声,“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但显然程澈不这么认为,他有些紧张的握紧谢枫的手,“不行,不可以。谢枫,你得跟我回去。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
“你担心我死。”是陈述句,谢枫想抽出手,语气恶劣,“没有必要,程澈,你不累吗?照顾一个吃饭都不能自理的家伙?我都闲累了!”
俩人一时有些沉默,最后这个话题不寥了之。
但显然程澈是铁了心要带他走,因为国内的事走的太匆忙,小事的一般只在电话上解决,有重要的文件他会亲自飞过去。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飞过去大概两个小时,来回一趟坐飞机四个小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陪谢枫。
谢枫发病的时候能尽量不出门就不出门,他也不想离开自己的舒适区,所以他也就没说动让谢枫跟他去另外的别墅。
不过可喜的是总算稳定下来,房间里的人已经睡着了,他倚在露台上,望着远处沉轮的山脉,世界陷在半昏半暗里。
正当他打火抽烟时,不合时宜的电话时响起,他划开蓝屏,光脑上显出那边震耳欲聋的混响,认真听才能从混杂的环境中认出几句。
“怎么样?阿澈睡到你对象了吗?啊哈~”
听着对面调笑的声音,程澈甚觉不爽,特别是尾音,他当然知道这疯子又在发神经,
“姓许的,你一定要挑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吗?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啊?你在说什么~不过正常需求吗?……嘶,你咬到我了……”
程澈实在受不了听下文,赶忙挂了电话,甩了他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别玩太过,以后后悔来不及。”
另一边的许知聿真没想到对方直接挂断了,眼底闪过凉薄,他怎么可能会后悔,难不成变得跟他那傻b爸一样吗?
他突然莫名觉得烦躁,而身下的女人却如母狗一样亢奋,大概是药效的缘故,但这关他什么事。
“陈小姐,可以了。”
女人当然不敢不听金主的话,但还是忍着欲念,带着楚楚可怜的目光望向他,期望可以得到一点慰藉,
“许总怎么了?我伺候的不好吗?****************
男人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曲线,肌肉有力量感但不夸张,坐在床塌上抽着事后烟。
“陈小姐,我没有给人提前下药的癖好,要找谁你自己知道,钱我付过去了,我呢就不奉陪了。”
他利落的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简练的衣服,只穿了黑色的衬衫便出了套房。
来到负一楼的台球场,周围没有相熟的人,虽然知道是许知聿,但还真没有几个有胆的上前挑话,主要是这位爷味太叼了,实属不敢说话。
跟你谈笑风生的功夫就能把你杀了,性情实在是生厌至极。
刚被淘汰下来的刘景铭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他,毕竟这位爷周边真没什么人。
“知聿,怎么不一块玩?”
许知聿就刚刚一会的功夫已经抽掉了两根,见是刘景铭来,手上的动作一顿,把烟掐了。
“你看他们敢跟我玩儿吗?”
虽然许知聿是调笑说的,但这话倒是真的,刘景铭没有管那么多,随即兴奋提议,“要不要去玩赌大小?”
“那不无聊死了,你最近不是迷上电竞?”
“不是,跟这个又不冲突。”他自然知道许知聿爱玩刺激的,上次跟他去赛场飙车,差点没让他吐出来,真是拿命玩。
随即解释,“楼上新来的一个,已经喝倒一片了,真的!要不要去看看?”
许知聿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但语气闲散,“说吧,你们输了那个人多少?”
刘景铭尴尬归尴尬,但还是老实巴交,“算上喝倒的那几个有……五十万有余吧……”
他听后也只是笑笑,五十万对他来说不过如云烟,弹指之间罢了。来叫他应该也只是撑撑场面,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这下他倒有点兴致,赌大小也只是个摇骰子的小游戏而已,能赢过那几个说明有点本事。
等到包厢时才发现门是敞开的,借着微弱的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里面坐主位摇骰子的男生,年纪看上去不大,手指上夹着烟,悠闲的样子像是在玩什么普通游戏。
朝门口喊的时候,手上还玩着牌,语气算不上嚣张,但很欠,“你们这还有没有能赌的?不行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