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下来,到处都是差不多的亭台楼阁,他确实是迷路了。

我,那个,早上出来的房间。
您要回去吗?

他点头。
丫鬟们相视一笑,指着前面一处楼阁说
瞧您,可是转车累了,前面不是?

他点头,拔腿冲了过去。
推门,掀帘,一阵熟悉的甜香宛若情人的手,温柔抚上脸颊。
那个女孩呢?林凛奔进内室,诺大的雕花木床上,干净整齐的绣花锦被上没有一丝皱褶,在烛光下泛着波澜不惊的暗哑之光,哪里有那个女孩的踪影。
他四处看了看,终于扬声道

来人。
来了。

又一个没见过的丫鬟应声而入,垂手问道
公子。


人呢?
他指了指雕花大床。
丫鬟一惊
按规矩送到清安堂了。

清安堂,那是什么地方?他摆了摆手

麻烦你,把人给我送回来,请大夫。
丫鬟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啦?
那丫鬟立即低头
没有,只是公子从来不曾这样吩咐过,所以奴婢有些奇怪。


去吧。等等。
丫鬟回头

劳驾,把今天早上屋里遇到的小姑娘也带来。
丫鬟再次瞪大双眼
公子说的,可是梅香?

林凛摇摇头

我不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穿墨绿色衣裙,年纪挺小的。
丫鬟笑道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梅香。我这就给您带来。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个女孩娇嫩的声音响起
公子,梅香来了。


嗯,进来吧。
林凛坐在檀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突如其来的事情接二连三,令他头痛欲裂。半晌,他才想起那个丫鬟,抬头一样,一个模样娇俏的小姑娘正垂首站在当地,葱绿夹袄,桃色坎肩,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人。

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他疲惫地问。
怕打扰公子休憩。


坐吧。
他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
小姑娘吃了一惊,颤声说
奴婢不敢,奴婢站着回话就是。


不妨,你也辛苦了,还是坐吧。
他温言说。
她后退了一步,抬头坚决地说
奴婢不累,奴婢可以站着回话。

他笑了,知道这个丫鬟有自己的警觉和坚持,转换了话题

你主要管什么?
回公子的话,奴婢主要管公子洗漱用水,外带插花和焚香。


这梅花是你插的?
是。

林凛沉默了一下,倒不知该跟这个女孩说什么,便随口问

你喜欢花吗?
女孩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不喜欢。


为什么呢,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花花草草么?
女孩揣度着他的神色,似乎一时拿不到主意该如何作答。林凛笑得更深了,他用尽量温和的话说

不碍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奴婢以为,以为万物皆有灵性,在枝头长得好端端的,强行采摘了来,放在瓶子里,不过一两天就谢了,很,很是糟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