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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云梦三千

天色泛起鱼肚白,窗纸上映出一抹淡青色的光晕,云梦鸾缓缓睁开眼。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她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昨夜那蚀骨的疼痛仿佛仍旧盘旋在骨髓深处,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低低的“啧”。

小满平日总该在这时候进来了,可今日却静得出奇。云梦鸾揉了揉额角,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吱呀”一声轻响,脚步顿住了。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身体猛地僵住。

桌上压着一张折叠的素笺,旁边摆着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古朴的样式透着冷寂,像是无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心头一紧,匆匆走过去。指尖触碰到盒子时微微颤抖,打开后,三粒深褐色药丸整齐地躺在里面,清香夹杂着一丝苦意扑面而来,那是每月续命的解药。

手往下探,果然摸到了那张纸条。展开一看,墨迹凌厉,像一把剑直刺入眼中,压迫感扑面而来。云梦鸾盯着“九地锁钥总枢图”几个字,指尖微微用力,指节瞬间发白,口中低低咒骂:“卑鄙小人!竟敢打我爹的主意!”

嘴上虽骂,但那蚀心之毒发作时的折磨如影随形,让她无力反抗。她捻起一粒药丸,仰头吞下,“咕咚”一声,苦涩瞬间漫过舌尖,却奇异地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至少这一周能喘口气了。

纸条被她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处的衣袋里。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粗糙,像黑衣人的威胁,隐隐刺痛着她的心。

“九地锁钥总枢图……那是爹视为性命的东西,藏在书房最隐秘的地方,怎么可能偷得出来?”她咬着唇思索,眉心蹙成一团,甚至连小满在门外轻唤都没听见。

“王妃,您醒了吗?该更衣梳洗了,再晚些早朝散了,王爷怕是要过来问安了。”小满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性的忐忑。

云梦鸾猛然回神,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不少,可不是快过了时辰?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知道了,进来吧。”

眼下,先应付眼前的晨昏,再作打算。只是那将军府的书房,怕是免不了要闯一闯了。

小满刚替云梦鸾系好月白色披风,院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云梦鸾正对着菱花镜调整鬓边的珍珠钗,镜中映出了安王江时叙的身影——他穿一件石青色暗纹常服,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手中提着个精致的食盒,步履闲适地走进来。

“醒了?”江时叙放下食盒,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透着几分关切,“昨夜听你屋里有些动静,没睡好?”

云梦鸾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风带子:“大概是夜里凉了些,翻了几回身罢了。”

此时,小满已经摆好了早膳。一碗粳米粥配着酱菜,还有两碟精致的细点。江时叙打开食盒,一笼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冒着白雾,鲜香扑鼻:“知你爱吃这个,特意让小厨房现做的。”

他将小笼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玉勺舀了一碗粥。云梦鸾夹起一个小笼,轻轻咬开薄如纸的皮,滚烫的汤汁瞬间烫得舌尖发麻,但她混沌的脑子却因此清醒了几分。

“昨日去将军府,见岳父在书房待了许久,”江时叙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却带着试探,“连午膳都是让人端进去的,说是在整理旧年的兵书。”

云梦鸾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小笼里的汤汁滴在素色裙摆上,留下一小片油渍。她抬眼时,江时叙正看着她,眸中泛起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聊:“岳父那书房的紫檀木书柜,还是当年你亲手替他挑选的,说要防潮防蛀,如今看来倒是真派上了用场。”

那些被刻意压下的念头猛然涌了上来——黑衣人要的图纸,会不会就藏在那书柜的暗格里?她垂下眼帘,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爹向来珍视那些旧物。”

江时叙不再多言,只是将温好的梅子酒推到她面前:“喝点暖暖身子。”酒液清冽,带着一丝微酸的甜,滑入喉咙时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神经。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斑驳光影。两人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然而云梦鸾却觉得,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有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或许从她接过那盒解药开始,一切都再也无法回头了。

于是到了夜晚,她开始行动。

夜色如墨,将军府书房的窗棂透着微光——那是守夜家丁点的廊下灯,恰好为云梦鸾的潜行罩上一层掩护。她一身玄色夜行衣,借着院墙边老槐树的阴影,足尖轻点檐角瓦片,如一只夜枭般悄无声息落至书房窗外。

指节轻叩窗沿,确认内里无人,她才用特制的细铁丝撬开暗锁。推门的瞬间,檀香混合着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记忆中父亲伏案批注兵法的味道重叠,让她心头微涩。

书房陈设依旧,正中那排紫檀木书柜正是当年她亲手选的。云梦鸾屏住呼吸,指尖抚过柜门上的雕花,按黑衣纸条上的提示,在第三层暗格处轻轻一旋——只听“咔哒”轻响,柜侧竟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窄缝。

里面并非空荡,而是嵌着个黄铜匣子,锁孔形状奇特。她摸出藏在发间的银簪,这是母亲留传的旧物,簪头弧度恰好能对上锁芯纹路。三转两拨,匣子应声而开,一卷泛黄的绢布静静躺在其中,边角“天枢唯一”的朱砂印在月光下泛着暗芒——正是那“九地锁钥总枢图”。

刚将图纸卷入袖中,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父亲的声音:“方才好像听到书房有动静?”

云梦鸾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侧身躲进书柜暗格,反手带合柜门。缝隙中,她看见父亲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盏油灯,目光扫过书桌、书架,最后停在那排紫檀木柜上。

“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父亲喃喃自语,伸手在柜门上拍了拍,指尖距暗格开关不过寸许。云梦鸾死死攥着袖中的图纸,指甲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忘了——父亲的指腹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这双手曾无数次将她架在肩头,也曾在她犯错时轻拍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家丁的声音:“将军,夫人说您忘了喝安神汤。”

父亲“嗯”了一声,又看了书柜一眼,终是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云梦鸾在暗格里僵立许久,直到确认四周无人,才敢推开柜门。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后背冷汗冰凉。她不敢多留,翻出窗外时,袖中的图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轻功都失了往日的轻盈。

月光下,将军府的飞檐如沉默的巨兽,而她怀中的图纸,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血脉里的亲情与不得不为的挣扎。

离开将军府时,云梦鸾借着树影腾跃,袖中图纸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着小臂,每一寸布料的触感都格外清晰。她不敢耽搁,足尖在巷墙青砖上连点数下,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安王府的方向掠去。

夜风卷起她的衣袂,掠过护城河时,她低头看了眼水面倒映的月影,匆匆将图纸从袖中取出——绢布边缘有些褶皱,她借着月光仔细抚平,又用随身的素色锦帕层层裹好,塞进早已备好的青布小包里。包口系得紧实,只留一道细缝,确保图纸不会受潮,也不会在腾挪间滑落。

翻墙落入安王府时,更夫刚敲过三更梆子。她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假山后的阴影疾行,一路回到自己的“汀兰水榭”。推门的手还有些微颤,烛火被风带得摇曳,映得她脸上满是疲惫。

她没立刻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妆台前,解开青布小包。锦帕包裹的图纸被她取出来,指尖抚过那“天枢唯一”的朱砂印,又迅速收回手——仿佛多碰一秒,这偷来的秘密就会灼穿掌心。

最终,她解下腰间那条绣着暗纹的宽腰带,将图纸折成细卷,小心翼翼地塞进腰带内侧的夹层里。那夹层是她出嫁前特意让小满缝的,位置紧贴腰侧,被衣物层层遮挡,寻常触碰绝难察觉。系好腰带时,她能清晰感受到绢布的棱角抵着皮肉,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子,压在最贴近心口的地方。

躺到床上时,她下意识地侧过身,让腰侧贴着床褥,仿佛这样能将秘密压得更牢。烛火早已熄灭,黑暗中,只有那点硌人的触感提醒着她今夜的一切。窗外的虫鸣渐渐低微,她却睁着眼到后半夜,直到晨光将窗纸染成浅灰,才抵不住倦意浅浅睡去——哪怕在梦里,手也始终护着腰间,不敢有丝毫松懈。

后半夜的月色透过窗纱,在床榻边投下一片朦胧的光。云梦鸾睁着眼,手仍下意识护着腰间的图纸,心里却渐渐浮出个念头——黑衣人要的是图纸,可爹爹视这图如性命,若真交出去,万一落入贼人之手,整个王朝的防务都可能动摇。

她猛地坐起身,月光照亮她眼底的清明。从枕下摸出火折子,“嗤”地一声点亮烛台,跳动的火光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不能交真的。”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转身从妆匣底层翻出一卷上好的生宣,又寻出父亲送她的狼毫笔与一碟松烟墨——这墨色浓淡正与那图纸上的墨迹相近。

铺开宣纸时,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忆着方才在暗格中瞥见的图纸细节:朱砂印的位置、山川走向的弧度、暗驿道的标识……虽记不全,却能仿出七八分相似。她凝神落笔,笔锋刻意模仿着古拙的笔触,连绢布的褶皱都用淡墨晕染出来。

画到一半,手腕忽然顿住。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盏常亮的油灯,想起他鬓边的白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咬着唇,蘸了蘸墨,终究还是将“九地锁钥”四个字写得歪了半分——这是她留的后手,若真有人拿着假图去推演,定会在此处露出破绽。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假图才终于画完。她将假图仔细卷起,与真图对比,不细看竟难分真假。把假图放进青布小包,又将真图重新藏回腰带夹层,这才吹熄烛火,躺回床上。

窗外的鸟鸣渐渐清晰,她摸了摸腰间的真图,又看了眼枕边的假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明日交出去的,终究是张废纸,爹爹的心血能保一时,可往后……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这一夜的烛火,仿佛烧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烛火已灭,晨光尚未穿透窗棂,屋内只余一片温润的暗。云梦鸾将假图仔细收进小包,又摸了摸腰间的真图,那绢布的微凉透过衣料传来,竟奇异地让她定了心。

重新躺回床上时,被褥还带着未散的暖意。她侧过身,手轻轻搭在腰侧,仿佛这样就能护好那卷关乎千万人生死的秘密。心里头像有两汪水在淌——一汪是交出假图换解药的踏实,另一汪是能将真图还回父亲手中的庆幸。

黑衣人要图是为私利,可爹爹守着这图,守的是家国安稳。她想,等风头过些,寻个机会将真图悄悄放回暗格,就当昨夜从未来过,爹爹不会察觉,她也能卸下这重负。

这般想着,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腰间的棱角不再硌得慌,倒像个稳妥的念想,伴着窗外渐起的虫鸣,将她轻轻拢进梦乡。梦里没有黑衣人的威胁,也没有偷图的焦灼,只有将军府书房那盏暖黄的油灯,和父亲伏案时温和的侧脸。

云梦鸾(扶额叹气,指着地上的假图)不是我说作者大大,咱能走点心不?我这熬夜画的假图,您是想让他一眼看出来,合着我这黑眼圈是白熬了?明知道我不会画画。

江时叙·(摘了玄衣外的披风,翻了个白眼)更离谱的是我好吗?顶着安王的身份搞黑衣人cosplay,半夜吹哨子跟遛狗似的,下次直接给我配个蒙面巾得了,省得崩人设。

云梦鸾(踢了踢脚边的石头)还有这解药设定,一个星期一次跟打疫苗似的,就不能换个高端点的毒?比如吃甜食就发作,好歹符合我吃货人设啊。

江时叙·(摊手)知足吧你,我这既要当王爷又要当反派,精神分裂都快写进剧本了,作者就不能分我个助理吗?

作者给云小鸾&江小叙: 黑眼圈和cosplay经费已报销(看最后一页结算单),下次假图画得潦草点才符合“紧急赶工”人设嘛~ 解药设定已改:吃不到江小叙做的桂花糕才发作,既符合吃货属性又能促进感情,双赢! 至于助理……江王爷要不考虑把自家王妃拐来兼职?毕竟她连假图都能仿,业务能力杠杠的~ ——沉迷改剧本的作者 PS:下一章有月下谈心环节,记得揣好你们的小情绪~

作者贝贝们,看作者大大那么努力。给我点点关注点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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