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代云和师桦走在更前面,师桦的胳膊搭在黎代云肩上,黎代云没什么反应但也没躲开。
何渡和师渔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几道背影渐渐走远,银杏林的树梢上最后一抹天光正在褪下去。
这时戚毓的电话打进来了。何渡接起来,戚毓在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何渡,你婚礼的独家报道权我先预定了,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
"你问师渔。"
"师渔电话占线呢。祁卿璇在跟她说大礼的事,我打不进去。"
何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偏头看向师渔,师渔正举着手机站在廊下另一头,表情平静地听着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有点无奈。何渡对电话里说:"她也在忙。你稍等。"
"不等。你就说行不行。"
何渡笑了一声:"行。但你得问过饶云杉,她刚才也说要写。"
戚毓在那边冷哼了一声:"她写她的,我写我的。我写的是新闻,她写的是小说,俩赛道。"
挂了电话之后,何渡走回师渔身边。师渔正好也挂了电话,叹了口气:"祁卿璇说要带十八箱礼物过来,我说家里放不下,她说放不下就堆院子里。"
"……她认真的?"
"她什么时候不认真。"师渔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点笑意,"她问了谢诏要了照片,还说要把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做成册子,婚礼当天循环播放。"
何渡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头疼,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温暖到有些胀满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情绪。
"谢诏呢?"他问,"他没说要干什么?"
师渔沉默了一瞬:"他说他要当伴郎团团长。还要准备致辞。"
"致辞?"
"他说他要把我高中毕业那年你在我家楼下转悠了四十分钟不敢上来的事,当众讲一遍。"
何渡捂住了脸。
师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她伸手把他挡在脸上的手拉下来,十指交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何渡。"
"嗯。"
"明天去跟场地的人碰面。你陪我。"
"好。"
"还有舒锦那边的嫁衣,下个月去试初版。"
"我陪你去。"
"婚书那篇文言文——你背下来了吗?"
何渡低头看她。暮色里她仰着头的模样和十六岁那年坐在教室同桌位置上的侧脸重叠在一起,中间隔了十四年光阴,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背下来了。"他说,"每个字都记得。"
师渔没再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并肩站在这座老宅的堂屋门口,面前是满院被春雨洗过的新绿。
不远处贺瑞熙的车灯在院门外亮了一下,他是来接戚毓的。
戚毓刚结束了电话采访,拎着包往外跑,跑到门口回头朝师渔比了个心。
贺瑞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何渡点了一下,两个男人隔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种"以后这种事只会更多"的眼神。
饶云杉也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只有一行字:"婚礼当天的司仪你们有人选了吗?没有的话我推荐一个人。"
师渔回了句:"谁?"
饶云杉秒回:"我。"
师渔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转向何渡。何渡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低头在她耳边说:"让她当吧。她写小说的,词儿多。"
师渔摁灭了屏幕。
但她的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压下去。
风穿过银杏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满树的新叶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晃动着,像在低声商量什么事。
两枚素圈在暮色中安静地亮着。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嫁衣的绣线、婚书的最后一行字、凤冠的重量、宾客的名单,以及几百号人对这场世纪婚礼的所有期待,都还在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过去。
但此刻风很轻,雨停了,手握着。
这大概就够了。
作者说:不好意思哈各位读者宝宝们,刚刚看了一眼我才知道这玩意儿有字数限制🥲这是后小半部分内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