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时间并未凝固。
两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堵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为首那人目光直接掠过“助理”模样的何渡,在师渔身上停留半秒,最终锁定脸色惨白的李悦——这是典型的目标确认流程。
“博物馆管道检修,请立刻离开。”声音粗糙,带着刻意模仿却不到位的口音。
师渔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这个动作微妙地改变了房间内的站位——她与何渡、李悦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而她恰好站在光照最充足的位置。所有人的视线本能地聚焦在她身上。
“检修?”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预约记录里没有这一项。你们的工作证呢?”
她说话时左手自然垂落,小指在身侧极轻微地划过一个弧度——那是行动预案中的待机手势。何渡看见了,身形未动,但全身肌肉已进入微调状态。
瘦削的那个突然抽出电击器。
他的动作在常人眼里很快,但在师渔眼中却如同分解画面——肩部先动,重心偏移,右手从口袋抽出的轨迹清晰可辨。她甚至能预估出他发起攻击的最佳距离:一点二米。
她没有躲。
电击器带着蓝白色电弧刺来时,师渔只是微微侧身。不是躲避,而是让出空间——她身后半步,何渡的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肘击精准落在下颚软肋。骨骼错位的闷响被地毯吸收大半。
壮汉的甩棍紧随而至。
师渔这次动了。她向左侧迈出半步,不是撤退,而是切入。甩棍从她右肩外掠过,带起的风拂动她耳畔碎发。与此同时,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钢笔——笔尖弹出,针管式麻醉剂精准刺入壮汉颈侧动脉区域。
壮汉的动作僵住,瞳孔放大,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何渡适时补上一记手刀,确保他彻底昏迷。
整个过程不足八秒。两个闯入者倒地,一个昏迷,一个因下颚脱臼和神经受制只能发出嗬嗬的痛吟。
李悦教授捂住嘴,指节发白。她看着师渔——那个前一秒还优雅从容的女企业家,此刻正将一支钢笔重新旋好笔帽,放回公文包夹层,动作流畅得像刚签完一份合同。
“束线带。”师渔伸手,何渡已将两副特制束缚带递到她掌心。
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两人口腔,确认没有自杀装置,然后利落地反绑手脚。手法专业,甚至考虑了关节舒适度以避免留下明显伤痕——后续审讯还需要他们开口。
“秦苏菡,清理现场,接管该区域监控,制造管道故障闭馆记录。通知接应组,员工通道,十分钟。”师渔对着领口麦克风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得像在布置下周的会议日程。
“已在处理。黑色轿车仍停在地库,车内无人,馆内热感应发现两个新增可疑热源,正向你们所在区域移动。”秦苏菡的回复简洁。
师渔起身,看向李悦:“教授,我们得走了。”
李悦浑身颤抖,但眼神死死盯着师渔:“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能保护你的人。”师渔没有解释,搀扶起她,“现在,请相信我们,跟我走。”
三人迅速离开休息室。何渡在前,师渔携李悦居中。走廊灯光昏暗,应急通道标志泛着绿光。
“密码是5108817991,”李悦突然低声说,语速很快,“我和杨淼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倒序。云盘文件夹里有星图、金属残片数据,还有他关于‘Moon’的笔记……他说那不是文物,是钥匙,能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
“莫里斯知道多少?”师渔问,目光扫过前方拐角。
“不知道……但杨淼说,追查‘Moon’的势力很复杂,有学术圈的,有收藏界的,还有……”李悦的声音在颤抖,“他说有些人不属于任何已知机构,行事风格……不像普通人。”
不像普通人。这个描述让师渔眼神微凝。
前方传来脚步声。
何渡抬手示意,三人迅速隐入旁边的消防器材间。狭小的空间里,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李悦紧张得几乎窒息,师渔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温度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保安的脚步声经过,对讲机里传出模糊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走。”何渡推开门。
他们抵达B2备用出口时,黑色商务车已静候多时。容亭裕在驾驶座点头示意。
就在李悦一只脚迈上车门的瞬间——
车库阴影处,枪口焰光一闪。
没有枪声,只有消音器特有的“噗”声。
师渔几乎是同时侧身。她没有推开李悦——那会让目标完全暴露在枪线之下。相反,她拉着李悦向车门内侧旋身,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同时左手从公文包侧面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
“叮!”
子弹击中金属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特制防弹合金板在师渔手中稳稳抵住冲击,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何渡的反应同样迅速。在枪火闪现的刹那,他已判断出射击位置。没有选择拔枪反击——流弹在密闭车库风险太高——他抓起地上一截废弃的橡胶水管,猛力甩出。
水管如鞭子般抽在黑影持枪的手腕上。
黑影吃痛,第二枪打偏,子弹在水泥地面溅起火花。
此时容亭裕已猛踩油门,商务车车头狠狠撞向黑影所在的位置!
撞击声闷响。黑影被撞飞,手枪脱手滑出数米。
何渡快步上前,一脚踢开手枪,反剪对方双臂。师渔同时下车,手中多了一支注射器,精准刺入对方颈侧。高效麻醉剂三秒内生效,黑影瘫软在地。
“检查车辆,清除可能追踪装置。”师渔对容亭裕说,自己则快速搜查黑影全身——没有身份证件,只有一部一次性手机和一把车钥匙。她取出证物袋封存。
何渡检查自己后背——刚才第二发子弹擦过他的西装外套,在防弹衣表层留下一道灼痕,但未穿透。他看向师渔手中的金属板,中心有个明显的凹痕。
“下次可以稍微早点拿出来。”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判断威胁等级需要时间。”师渔收起金属板,神色如常,“他的第一目标是李教授,第二目标才可能是我。先确认意图,再选择应对方案,效率更高。”
她看向何渡外套上的灼痕:“你的伤?”
“擦伤,不影响行动。”何渡活动了一下肩背,“上车吧。”
注: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