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夜行与记忆的涟漪

下课铃声响起，大小姐刚好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胃的隐痛比刚才更明显了些，但她脸上依然平静。

教室里开始骚动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准备离开。暖艺馨和皓星月同时跑过来，关切的看向她。

暖艺馨轻声问，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大小姐摇摇头，将笔记本仔细的收进书包。

皓星月笑了笑

大小姐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

她没有说谎。化疗后的身体反应与预测，有时候第二天就能正常上学，有时候却需要在床上躺一天。

大少爷这时也收好了书包，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下，他的眼睛如深海，倒映着教室的灯火，也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他淡淡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大小姐微微一怔，点头

没有更多的交谈，他背起书包，和沸逸轩、懒锦云一起离开了教室。大小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胸口那股莫名的疼痛又隐约泛起。

说完她们两个就走远了

她摇摇头，将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慢慢整理好书包，离开教室时，走廊里的同学已经不多，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梧桐树下，林管家站在车旁等待，看到大小姐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前，接过她的书包。

他关切地问，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

大小姐坐进车里，闭上眼睛靠向椅背。一天的疲惫此刻在真正袭来，化疗后的副作用如潮水般涌上，让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车子刚启动，大小姐的手机就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一一依依。

接起电话，好友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打电话”]

大小姐嘴角微扬

电话那头的许芸依默了几秒，然后问

这个问题让大小姐愣了愣。她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许芸依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大小姐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

她顿顿，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对许芸依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许芸依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有立刻接话。

最后，许芸依叹了口气

大小姐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她能听出好友话中的欲言又止，能感觉到有些真相就在眼前，却被一层薄雾笼罩。

她最终说，没有追问。

许芸依匆匆叮嘱几句，挂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引警的低鸣在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大小姐收起手机，重新闭上眼睛。但刚才的对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涟漪。那些模糊的影像再次浮现一一美丽的花园，温暖的阳光，一个蓝色眼睛的小男孩向她伸出手，笑容灿烂…

林管家的声音突然从驾驶座传来，小心翼翼地问

大小姐没有睁眼

林管家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轻声说

大小姐睁开眼睛，在后视镜中对上林管家的目光。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忧虑。

她轻声问

林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摇摇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又是这样的说辞。大小姐不再追问，重新闭上眼睛，但林管家最后那句自言自语一般的话，却是清晰地飘进她耳中。

这个称呼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圈圈涟漪。她猛地睁开眼睛，但林管家已经专注于开车，没有再说下去。

车窗外，夜色深浓。城市的灯火在眼前划过，像一条流动的光河。大小姐靠在车窗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和窗外景色重叠。心中那团迷雾似乎散开了一角，却又更加扑朔迷离。

她想起大少爷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想起他偶尔看向她时深沉的眼神，想起胸口那股莫名的疼痛，想起那些零碎模糊的童年记忆…

**温园**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一栋白色建筑前停下。林管家为她打开车门，别墅的门灯已经亮起，温暖光从里面透出来。

林管家轻声说。

大小姐下车，抬头看向这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房子。月光洒在白色的墙壁上，显得格外清冷。她突然觉得，这栋房子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让她困在里面，也困住了所有的真相。

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管家怔了怔，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多么简单的愿望，对他来说却如此奢侈。

大小姐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关上，隔绝的夜色，也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谜团的世界。

客厅里，许管事已经准备好了宵夜和药。看到她进来，许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大小姐在餐桌前坐下，接过温热的汤碗。

她小口喝着汤，目光却飘向窗外，夜色中，别墅区的路灯像一串珍珠，蜿蜒向远方，而在某个方向，是大少爷家的位置。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教室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一一

那么平常的一句话，却在她心里回荡了一路。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模糊的记忆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在这个秋风渐起的季节里，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变。像梧桐叶一片片落下，露出和光秃的枝桠，也像夜色一点点变浓，直到星光开始闪烁。

而她要做的，在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抓住那些真实而温暖的光。

哪怕只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