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泼在法租界的梧桐叶上,又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随着明诚平稳的车速,在车窗上无声流淌。
黑色轿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引擎低微的嗡鸣,以及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明诚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直视前方,却能从后视镜里瞥见后排的明楼。他微阖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公文包,侧脸在昏暗中显得轮廓分明,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
一路无话。
这种沉默并非生疏,而是沉甸甸的东西堵在喉头,谁也不愿先开口打破。直到车子平稳地滑入明公馆的大门,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停在主楼前,明诚才轻轻踩下刹车。
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的寂静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两人先后下车,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明诚习惯性地绕到后备箱准备取东西,抬头的刹那,目光却被二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攫住了。
那是明台的房间。
明诚他回来了。
明诚有些担忧,但明楼风轻云淡:
明楼饭应该做好了。
明诚你还有心情吃饭?
明楼我不信他敢怎么样。
明楼率先抬脚走向主楼大门,身后的车灯已经熄灭,只有二楼那扇窗的光,亮得有些刺眼,悬在黄昏渐浓的暮色里。
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滞涩。明楼推门的动作放得极轻,黄铜门把转动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门轴轻微的“咔”声,在这寂静里却格外清晰。
这静,不是寻常的安宁,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屏息。
阿诚走上楼梯,明楼正要去书房,就听得阿诚叫了一声,顺势从楼梯上滚下来,明楼上前一步托住了阿诚。他抬头一看,明台正虎视眈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架势,再看看扶着胳膊、疼得皱眉的阿诚,明楼就知道一定是明台把阿诚推下了楼梯。
明台阿诚哥,你到这个家里这么多年,走个楼梯还能自己摔下去啊?
明台面色阴郁,语气不善。
明楼你干什么!
明楼呵斥他。
明台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说着,明台冲下楼,掏出手枪,直指明楼的头。
明楼你想干什么?
明台给我答案。
明楼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你敢拿枪对着我,你敢开枪吗?
明台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开枪!
见状,明诚也掏出手枪,指向明台。
明诚明台,把枪放下!
明台我收到的任务是清除明楼,我是在执行你的任务啊长官!
明台情绪极差,明楼见状对明诚说道,
明楼你先把枪放下!
明诚他放我就放!
明台我凭什么把枪放下!
说完,明台抬手一枪,打落墙上挂的“家园”画框,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脑中一片轰鸣,明楼抬手按住自己的头,今天晚上又不用睡了。
明楼这一枪他早晚要开出来的。
明台为什么要骗我!你们为什么骗我!
明楼你没骗我们吗?!
明台走到明楼身边,明楼一脚踢飞他手上的枪,两兄弟打了起来。一阵风卷残云的气势,沙发、花瓶、茶几、水果,包括墙上挂的相片框,被撞击、砸翻,无一幸免。
明楼你疯够了没有?!
明台你不知道我老师叫疯子吗!
明楼那你的老师没告诉你上司大如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