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二）

教堂门口，灯火通明，石板路在洋车的反复碾压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月光如水般洒落，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舞着。唱诗班悠扬的合唱声隐约传来，伴随着远处的欢声笑语，仿佛为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暖意。于曼丽和明台一路奔跑而来，脚下踩出细碎的雪声。

于曼丽高举双手，像孩子般追逐着空中的雪花，笑声清脆。

于曼丽开张大吉！

她绕着明台打转，裘皮披肩随风飞舞，手提包在灯光下闪烁着亮色光泽。

于曼丽今晚开张大吉，预示着咱们明年财源滚滚！明少，赏小女子几两银子吧？我好去烫个新发型、看看大世界追星、跑跑马场赛马，再顺带买点股票。哦，对了，还能附送你一夜春宵，香吻百回呢！

这句话她说得一气呵成，语速快得令人来不及接话。

明台挑眉，笑意隐忍不发。

明台赏你三分清风，一轮明月；至于春宵香吻嘛……你就先欠着吧。本少爷刚开张，还得运筹帷幄呢，希望不能太早兑现。

他故作正经的模样让于曼丽噗嗤一笑。

于曼丽吝啬鬼一个。

明台嘴角微扬，故意拉长音调。

明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于曼丽偏头斜睨着他。

于曼丽那你今晚打算在哪过夜？

明台嗯，在预定的地方等着呗。

他说完，眉眼间透着一抹狡黠。

于曼丽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晃了晃。

于曼丽行啊，既然这么机灵，那陪我放烟花吧。

明台接过火柴，点头笑道。

明台没问题，走！

教堂的钟声悠悠回荡，空地上两人并肩站立。冬夜冷冽，却掩盖不住心头升腾的暖意。明台手里握着一支小烟花棒，火光映入他的瞳孔，跳跃不定。

明台新年快乐。

他轻声说道，指尖点燃了第一支烟花。刹那间，金黄的火花喷薄而出，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温暖的弧线。

于曼丽早已换上淡蓝色旗袍，外搭一件米色大衣，她仰起头，看着漫天烟花绽开，脸颊被映得红润生辉。她转头看向明台，目光里比烟花更炽热。

于曼丽谢谢你。

寒风吹过，略带硝烟味，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两人站着，看最后一簇烟花逐渐消散，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简单而深刻，宁静却满怀希望。教堂的影子在月光下延伸得很长，静静守护着这一刻的温馨。

于曼丽低声道。

于曼丽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明台点点头，没有多言。他看得出她的不舍，但时间已晚，必须动身。

明镜独自站在明公馆的路灯下，雪花缓缓飘落，覆盖了她脚下的石板路。远处爆竹声接连不断，宣告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轮椅滚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明翊大姐，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

明翊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厚毯子，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比起刚回家时已好了许多。阿香推着轮椅，停在明镜身旁。

明镜皱了皱眉。

明镜你这孩子，怎么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了？

说着，她连忙吩咐阿香回去取厚外套。

明翊撒娇似的拉住明镜的手。

明翊姐，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快锈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嗖嗖”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了整个院子。明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推着明翊出了门。

果不其然。

草坪上，明楼与阿诚正忙碌地燃放烟花。他们身穿崭新的立领长袖中式棉袍，显然精心准备过。烟花一束接一束升起，将夜空渲染得璀璨夺目。

明镜望着这一幕，心底悄然泛起温暖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