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谷的晨雾还未散尽,温蔓俐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三百狩龙卫列阵而立,玄色劲装上金线绣着展翅凤纹——这是她昨夜刚定的新制式。
"楼主。"张伯匆匆走来,"云长老请您过去。"
石室内,云叔正和邢诩对弈。棋盘边摊着从九王府带回的残页,最上面那张画着六合阵的简图。
"来了?"云叔头也不抬,"听说慧明圆寂了。"
温蔓俐点头,将古寺所见详细道来。说到佛像泣血时,云叔的棋子"啪"地落在天元位:"果然如此。"
邢诩推枰而起:"六合阵已启其五,最后一处..."他指向自己心口,"三日后月圆,龙气最盛时,他们必来取。"
"那就设伏。"温蔓俐链刃缠上手腕,"以我为饵。"
云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了血丝:"丫头,你可知道什么叫'凤鸣'?"
邢诩脸色微变:"云叔!"
老人摆手:"瞒不住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温老爷临终前托我转交的。"
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温蔓俐只看了开头几行就指尖发颤——
【吾女蔓俐亲启:若见此信,为父已赴黄泉。龙气暴乱非天灾,实乃裴琰以童男童女血祭所致。欲镇龙气,需凤脉觉醒。你出生时心口有火焰胎记,此乃古凤血脉显兆...】
"胎记?"她下意识摸向锁骨。那道金纹确实覆盖在原有的胎记上。
"凤凰涅槃,需浴火重生。"云叔叹息,"你父亲本想等你及笄后再行仪式,可惜..."
邢诩突然转身向外走:"我去安排防务。"
"站住。"温蔓俐声音不大,却让他瞬间定在原地,"你也早知道?"
石室内落针可闻。邢诩的背影僵了僵,最终缓缓点头。
"为什么不说?"
"因为仪式会要你的命!"他猛地转身,金瞳灼灼,"凤凰觉醒需引地火焚身,十死无生!"
云叔的拐杖重重顿地:"邢诩!"
太迟了。温蔓俐已经掀开衣领,露出完整的火焰胎记。如今这胎记边缘泛着金光,与邢诩心口的龙纹如出一辙。
"所以你们一个两个,都想着替我死?"她冷笑,"问过我吗?"
邢诩还要争辩,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敌袭!
箭雨落下时,温蔓俐正站在瞭望塔上。来袭的并非龙影卫,而是朝廷正规军,黑压压的足有上千人。为首将领手持金令,声如洪钟:
"奉旨剿灭叛党!降者不杀!"
"放屁!"张伯怒喝,"风语楼何时成了叛党?"
那将领冷笑,突然掀开身旁马车上的黑布。囚笼中蜷缩着一个血人,仔细看竟是沈冰河!她双手被铁链贯穿,琵琶骨上钉着两根透骨钉。
"逆犯沈冰河,勾结龙影卫谋害九皇子。"将领长刀指向山谷,"尔等同罪!"
温蔓俐与邢诩对视一眼,同时想到——这是个局!
果然,当第一波箭矢射向谷口时,沈冰河突然抬头,嘴角咧到耳根。她唇间闪过一道金光,下一秒,钉在身上的透骨钉竟自行飞出,将押送她的两名士兵喉管贯穿!
"动手!"云叔暴喝。
狩龙卫的弩箭齐发,却不是射向官兵,而是全部对准了沈冰河!毒医怪笑着撕开囚笼,身形如鬼魅般闪避。那些箭矢落空后突然爆开,洒出漫天金粉——龙纹钢粉,专克龙气!
沈冰河终于变色:"你们——"
话音未落,邢诩已从塔顶一跃而下,心口金纹大亮。半空中龙形虚影一闪而过,沈冰河被无形之力掀翻在地,喷出一口蓝血。
"叛徒!"她尖啸,"裴琰大人不会——"
链刃银光闪过,毒医的头颅飞起三尺高。温蔓俐收刃转身,看向吓呆的朝廷将领:"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风语楼狩的是真龙,不是他赵家那条泥鳅!"
官兵溃散如潮。云叔却脸色凝重:"不对劲...太容易了。"
邢诩突然按住心口,单膝跪地:"来了!"
地面开始震颤,远处山峰传来隆隆巨响。一道金光自皇陵方向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龙形,仰首长啸!
"六合阵成了五处..."云叔面如死灰,"他们在强行唤醒主龙脉!"
温蔓俐锁骨金纹灼痛难忍,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碎片——
十二年前的火场...父亲临终塞给她的铜钱...邢诩跪在雨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慧明大师那句"浴火重生"。
"不对。"她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
邢诩艰难地走到她身边:"什么?"
"我们想错了。"温蔓俐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是要阻止龙气觉醒,而是要帮它完整觉醒!"
她从颈间扯出那半枚铜钱,用力掰开——里面竟藏着一粒火种!微弱的红光在掌心跃动,映得她眉眼如画。
"父亲留给我的不是地脉图..."她将火种按在锁骨金纹上,"是涅槃火。"
火焰瞬间暴涨,将两人包裹。奇异的是,这火并不灼人,反而如温水般流淌。邢诩心口的龙纹与她的凤印同时亮起,在火光中交织成完整的图腾。
云叔老泪纵横:"原来如此...龙凤和鸣,才是真正的钥匙!"
高空中的龙形虚影突然低头,朝凤鸣谷俯冲而下。火焰中的温蔓俐与邢诩十指相扣,同时迎向那道金光——
"轰!!!"
天地失色。
当光芒散去时,谷中众人目瞪口呆。温蔓俐与邢诩悬浮半空,周身环绕着金银双色流光。她锁骨处的凤印已经完全觉醒,羽翼舒展;而他心口的龙纹则化作鳞甲,覆盖全身。
"这才是...真正的龙气认主。"云叔跪倒在地,"温大人,您看到了吗?"
远处,五道金光突然暗淡。取而代之的是凤鸣谷上空升起一道纯净白光,直贯云霄。那些被强行唤醒的龙气节点,此刻竟纷纷向白光臣服!
"六合阵破了。"邢诩轻声道。
温蔓俐却看向皇城方向:"不,才刚刚开始。"
她清楚感受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被污染的龙气,而是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存在...
真正的龙脉之灵。
三日后,皇城。
垂拱殿内,年轻的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突然,他手中朱笔"咔嚓"断裂,墨汁溅了满案。
"陛下?"内侍慌忙上前。
皇帝摆手示意退下,独自走到窗前。远处天边,一道白光与金光交织,久久不散。
"传国师。"他轻声道,"就说...龙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