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为他的难过而难过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季盛翙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趿着双拖鞋打开门。

宋栩言提着一盒凉面站在门口，她看见季盛翙时，他的脸消瘦了很多，嘴巴干得开裂，眼皮垂着，眼下的黑眼圈极明显。

他看清了来人之后，再次低下头，不知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

明明才两天没见，他现在却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一般。

宋栩言听说了噩耗之后就立马过来了，她看见季盛翙这幅样子，心里也揪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亲人去世的痛，她尚未体会过，她只知道他应该需要有人陪着。

“我方便进去吗？”她问。

季盛翙张了张嘴：“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宋栩言将凉面放在沙发前的小圆桌上，轻声说：“你这几天是不是也没有好好吃饭？要不然先吃点东西吧。”

季盛翙声音沙哑：“我不想吃。”

宋栩言都不敢看他，也不敢听他的声音，简直太虚弱了，和她认识的那个鲜活的季盛翙太不一样了。

她最后将目光落在桌上的水壶上。

“那喝点水吧。”

宋栩言起身想要去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空空的，于是又转身想要去接水。

“不用麻烦了，我不渴。”季盛翙的声音又响起。

“又不是专门给你接，我一路跑过来，我也渴了。”宋栩言说。

她走到厨房门口，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不锈钢的水龙头，并没有像她的家里那样的一个安装了净水器的纯净水龙头。

“我们家喝水得把自来水用锅子先烧一遍，”季盛翙看到宋栩言在厨房门口停住的背影，起身，“我出去给你买瓶水吧。”

宋栩言闻言，马上制止了他，他自己都看起来病殃殃的了，还要出去给她买水，死脑筋。

“超市要走好远呢，而且买水喝多不划算，烧个水又不麻烦，你坐着等会。”

宋栩言一脸自信地走进厨房，可季盛翙并不是很放心，他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进去看着她。

宋栩言做饭什么的是不太在行，但是打个火烧个水她还是能做的，先把水接到锅子里，然后放到灶台上，旋转煤气灶的开关，季盛翙家里的这个设备也比较老旧了，她拧了好几下才终于把火打开，然后盖上锅盖就好啦。

季盛翙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系列有些生疏的动作，想起他小时候，也总是看季母在厨房里烧水，但她的动作熟练得多，他能听得出来水烧得咕噜咕噜的声音，这就代表水烧开了，他就会捧着水壶走到她面前，让她在里面灌满水。

明明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却在这个时候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想得出了神，甚至没有意识到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

宋栩言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静等水开，本想转过身向季盛翙自夸一下，却看见他双目无神、眼泪滑落的样子，急忙走过去查看。

宋栩言慌忙地摸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纸帮他擦掉眼泪。

季盛翙反应过来后，猛地把脸偏向另一边，他好痛苦好痛苦，他根本没法阻止眼泪掉下来，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让面前的这个女孩看见他这样脆弱的模样。

他整个人为了控制住自己而不停地发抖，宋栩言看到这个状况更加不知所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也想哭，她虽然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但是她为季盛翙的难过而难过。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季盛翙的后背，希望能够起到安抚的效果。

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体特别特别热，像是火烧一样。

他一定是发烧了，她心想。

既心疼又担心，她根本看不了季盛翙这个样子，他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