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下）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清晨的寒凉隔绝在外。屋内暖意扑面而来，带着伊莎惯用的那款清淡山茶香薰的气息。

列小帅被伊莎拉着，有些被动地往里走。他的外套还裹在她身上，显得她有些娇小。他自己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寒意这才后知后觉地窜上来，他几不可察地打了个寒颤。

伊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引着列小帅到沙发旁，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屋内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比门外明亮些。她仰头将他看得更清楚——眼底有淡淡的血丝。

她没急着说什么，松开他的手，把他轻轻按到沙发上，走向一旁的小厨房。

“你先坐，我去倒杯热水。”

沙发很软，列小帅却坐得笔直。他用力呼吸着，满屋是熟悉的山茶香味，让他躁动了半宿的心，莫名平和下来。

伊莎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拿着，暖暖手。”

列小帅机械地接过。温热的杯壁烫着他的掌心，一丝氤氲的温潮，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

她顺势挨着他坐下。他身体僵直了一瞬，欲盖弥彰地抿了一口水。

——真实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的。

……他的伊莎。

伊莎看出他的不安，声音放得极轻：

“还冷吗？”

列小帅摇摇头。

“外套…拜托你披着。”

这句话是个奇怪的恳求，而伊莎只是点点头，没有拒绝：

“好。我披着。”

列小帅耷拉着脑袋，伊莎安静地注视着他。

“做噩梦了？”

她说的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列小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梦境的碎片又在脑海里闪回。

沉默。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但伊莎听见了。她伸出一只手，微凉的手掌抚上他的脸，力道很轻，却不容置疑地让他转过头面对自己。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将一缕不听话的赤发拨到耳后，指尖无意中擦过他被风冻得有些冰凉的耳廓。

列小帅抬眼，怔怔地看着她；看到她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怔怔的自己。

说不出一句话。

伊莎没有不耐烦，声音依然很轻：

“告诉我，梦见什么了？”

“……”

列小帅张了张嘴，有些失声。这让他莫名心悸了一下——梦境里，他发不出声音。

于是慌乱而急切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伊莎……”

“嗯？”伊莎应着，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他想说“我没事”，想说“只是个梦”，想说“别担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直白、也更软弱的诉求，“……你能转过去吗？”

伊莎微微侧头，不解地看着他。清晨披散的长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小半滑落到胸前，自然而然地。这个景象落在他眼里……却又一次和梦境诡异地重合。

列小帅避开了她的目光，耳根微红，声音低低的，却异乎寻常的坚持：

“我想……给你扎头发。”

“……就现在。”

伊莎凝视了他几秒，那双青色的眼眸仿佛能看进他混乱不安的灵魂深处。

然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缩回了抚摸他脸颊的手，唇角弯起一个足够温柔的弧度。

“好。”

她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好，将那头如瀑的青丝完全展露在他眼前。发丝还带着睡眠后的微微蓬松，在客厅暖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山茶香气。

没有藤蔓，没有灰雾。

只有她。

——真实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的。

……他的伊莎。

列小帅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双手，指尖有些微颤地捧起那头他熟悉到深入骨髓的长发。

他的技艺早已炉火纯青。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即使他闭着眼睛，不用梳子，也能很快编出一条像样的鱼骨辫。

可他的视线，全神贯注在她发间。动作很慢，滞涩，可是柔缓，一下，又一下……像他在对话神明。

伊莎安静地坐着，如同往常一样，感受着他指尖的每一次移动。她不催促，也不言语，把自己全然交付于他。

当列小帅用那根青色的发绳将辫梢妥帖固定好时，窗外天际的蓝灰色已然褪去，透出些许清冷的晨光。

列小帅的手没有立刻离开。指腹轻拂过那光滑精致的发辫，停留片刻，像是确认般地轻轻按了按。

伊莎发觉他的动作，又过了半晌，才轻声问：

“好了吗？”

“……嗯。好了。”

伊莎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去管辫子编得如何，只是抬起那双青色的眸子，静静地望进列小帅残留着惊悸的眼睛里。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极淡，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清澈而温柔的光。

然后，她伸出了双臂。

这个拥抱来得自然而坚定。他本来站着，她坐着。她微微前倾，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仅着单薄衬衫的腰腹。

他身上还带着清晨室外的凉意，混合着干净的皂角香。伊莎闭上了眼睛，更深地依偎进去，双手在他腰后轻轻收拢。

列小帅的身体在她抱上来时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无措地悬着，一时竟做不出反应。

“梦都是反的，小帅。”她的声音闷在他腰窝，轻柔，却清晰，“我在这里。”

只是简单的陈述。如一块沉稳的基石，安放在他动荡的心湖中央。

列小帅终于伸出手，尽管仍有些微颤地，抚上她的脑后。

伊莎轻轻动了一下，仰起脸看他，脸颊因为紧贴在他的腰间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于是他坐下，双手捧住她脸颊。他身形降低，她的视线，始终追着他。

他不再迟疑，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入怀中。

他的拥抱比平时更用力，手臂箍得她有些发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满是她的气息，像山茶味的雨。

他抱着。

——真实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的。

……他的伊莎。

作者俺关于这一章为什么没有标题：因为涉及了重要情节的剧透，和别的章节节奏不太一样，取了标题概括出来就没意思了。

作者俺如果以后有类似的情况，作者也会这么干滴。

作者俺谢谢大家。

作者俺还有就是突然看到有人说话本小说一堆的人机。说什么名字是三个字的一大堆都是人机。好家伙，每天收藏我作品的还真的是一堆名字三个字的……好绝望………

作者俺如果你不是人机，能不能评论区吱我一声。谢谢…

作者俺每天在这边自说自话作者都快写不下去了……

作者俺好想哭啊……好想哭…………